你不是我!
沈双鲤重新回到后山,趁山匪头子不在,她躲进房间,关上门栓,将怀里的赴任文书取出,脱了鞋袜,谷雨用针线在袜子底下细细密密地缝了一层,只留一个口,方便将文书取出和放入。她将文书塞进袜底,这地方最安全,就算是搜身也不一定能搜到。
放完文书,刚穿好鞋,山匪头子便推门进来。
“青天白日,关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眼神像箭一样射向沈双鲤。
沈双鲤一惊,从榻上站了起来,膝盖撞到了榻脚,钻心的疼痛传来,“哎呦!”一声,眼泪花瞬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沈双鲤忍着痛,抱着膝盖:“嘶,大当家的,您回来了。”
泪水沾在睫毛上,眼眶微红的沈双鲤,一副可怜样儿。
萧照野黑了脸,一点小痛就流猫尿,当真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你那两只罩子除了用来哭还能有其他用!”
她这是生理泪水,不受控制的好吗?毫无人性的死山匪头子!
可痛骂一千句也不敢面上表现出一丁点,她要敢把这些话说出口,还不知道山匪头子会怎么折磨她。
沈双鲤只好忍着钻心的痛,僵笑着:“我,我,没哭,没哭。”
鬼话连篇。又见她忍痛还要假笑的样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萧照野眼神下滑看了看他的小细腿,有那么疼?
终究没再继续责难,转而道:“从今日起,这屋子由你打扫,吴伯年纪大了,有你帮他也好。还有,不该动的东西不要动,否则……”
不等萧照野说完,她抢答:“否则绝对不放过我。”山匪头子威胁的话沈双鲤都习惯了,沈双鲤道:“您放心,我不敢。”
萧照野:“诡辩!”
沈双鲤:多疑!猜忌!
她当然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唯唯诺诺地点头,转身准备出房门。
山匪头子皱眉问:“去哪儿?”
“我去打水洗漱。”这总不会还要管吧!
“矫情。”对她摆了摆手。
沈双鲤转身,出了屋子,在心里将山匪头子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在水井旁打了水洗漱后,返回屋子。
她回到屋子时,那山匪头子居然在看书。沈双鲤偷偷瞟一眼,见那封皮上写着《孙子兵法》。不愧是能当山匪头子的人,就是比其他小山匪努力。
就是这脾气实在古怪,令她实在吃不准、摸不透。沈双鲤放轻步伐,走向榻边,脱鞋上榻,躺在榻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
眼睛看着房梁,想起今日罗管事说的话。本以为沈家只是为了保住香火才让她顶替兄长赴任,罗管事今日的话似乎又不止如此。
听谷雨说,罗管事是在原身的兄长沈承辉中举后才被沈夫人请回来的。沈家早落魄得只剩下几块薄田,要请罗管事这样的人回来帮忙,沈家那点所剩不多的家底,当真够吗?
这罗管事,给她的第一眼印象并不坏,可他又为何一定要让她去上任,有何目的?如果发现她不打算去上任,罗辛会善罢甘休吗?
太多的谜团,沈双鲤一时想得入迷。
“沈双鲤?”
“沈双鲤?”
萧照野叫了好几声,不知想什么事想得如此出神,榻上的人毫无反应。
一时恼火起来,这是故意听而不闻!
书拍在桌上,发出“啪”一声巨响,沈双鲤回神:“怎么了?”她头枕在硬邦邦的枕头上,歪头,满眼困惑地看着一脸怒容的山匪头子:怎么看兵书也能生气?
看着沈双鲤一双懵懂的眼神,萧照野莫名鬼火更盛:“你最好不是在憋什么屁。”
沈双鲤一个跟头坐起来,满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上这位祖宗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实在不明白这山匪头子又怎么了!
“大当家,我就是一时打了个盹。”
“我看,你不仅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还会睁着眼睛打盹?”
沈双鲤沉默,一副很冤枉的老实模样,这让萧照野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棉花不仅不还手,还只会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活像自己多十恶不赦。
他命令道:“给我倒杯水来。”
那水壶明明就在他眼前!他绝对是故意的!沈双鲤嘴上不敢违抗,身体也很诚实。唯唯诺诺地穿了鞋,到桌前给山匪头子倒水。
她穿着轻便的里衣,里衣宽大,而她骨架羸弱,行走时一瘸一拐,身子在衣服里晃荡。
萧照野重新拿起兵书,眼神却不自主地从兵书后跟随沈双鲤的动作而动。
只见沈双鲤那副瘦弱的身子晃荡到眼前,心中更不得劲了,这样的脆弱的身子骨,是如何活到那么大的?
又见大热的天,他还将袜子扎得结结实实,眉头皱得更紧了。
察觉到山匪头子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沈双鲤双脚往后缩了缩,将水递给他:“大当家,我从小身子不好,脚底一受凉就会生病,夏日也需穿着袜子睡觉。”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心虚。
山匪头子接过杯子,仰头一口灌进嘴里,来山寨没几日就病了,当真是……废物得紧。
“谁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