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牢房又黑又臭,最重要的是还有老鼠!
被关进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被脚掌那么大的老鼠吓死了!连睡觉都不敢躺在地上睡,只敢死死扒着门,坐在地上。
牢房实在漆黑,令人心惊的大老鼠把她当闯入它家的敌人,时常在她面前窜来窜去,沈双鲤只得用唱歌为自己壮胆。
开始还能唱点别的,后来唱起《铁窗泪》就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自己两眼一黑穿越到这个陌生的王朝,外面世界到底什么样都还不知道,两眼一闭,就被抓上山匪窝,还被关进小黑屋。
这首《铁窗泪》就很真情实感。
这一唱,就停不下来。
别说,唱歌真管用,不仅不害怕了,连老鼠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暗不见天的牢房里,沈双鲤正沉浸在歌声里。
忽然,大门被一脚踢开。
沈双鲤双手扒着牢房的两根木桩,从中间的空隙往大门处看去,门口的光照漆黑的牢房,高大的影子逆着光,站在门口。
“我竟不知你还是个会唱曲的小白脸。”
沈双鲤看不清门口人的脸,但这声音她可太熟了,天杀的土匪头子!
心中骂着,脸上却露出激动的神情:“大当家的!我可以出去了是吗!”
隔着一扇门,萧照野在前,身后的盖衡举着蜡烛,他和鲁义在后,站在了沈双鲤面前。
沈双鲤脸上的肉几乎挤出木桩中间的空隙,“大当家的我就说我是冤枉的吧!”
山匪头子直接打开牢房门,粗鲁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是故意唱这怪声怪调的曲子,好让你的同伙来救你?”
沈双鲤被满脸怒容的山匪头子吓傻了,手腕上传来一阵疼痛,“不,不是,大当家的,我真不是内奸,我不是啊。”
沈双鲤吓到了,手上的鞭伤好像开始又痒又痛起来。
原以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这山匪头子查,都不可能查到她和那个黑水寨有什么关系。
她上任的文书被她贴身收着,山匪头子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就是新上任的蓟县县令。
可是此刻,山匪头子一双黝黑的眼珠,钉子一样钉住她,沈双鲤丝毫不敢动弹:“大当家的,我有办法可以证明我不是内奸!”
萧照野一下松开手,见这狡诈的小白脸站都站不稳,险些摔个屁股蹲,眼中毫无一丝怜悯。
沈双鲤屁股结实地和凹凸不平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嗷”一声,屁股好痛!
她瞪向萧照野,此人可恶至极!
“听说你前日在牢中大骂我?”
沈双鲤:?
个死山匪头子小心眼,还爱记仇!
可任凭心中如何骂,沈双鲤面上不敢露出一点,唯唯诺诺地道:“我没有,我不是!我对大当家只有大大的尊敬和敬仰。”又讪笑着:“您老人家若能放我出去,那您就是天下第一大好人了。”
“好人?”萧照野弯下精壮的腰,“看来我对你实在太过宽容,以至于你产生了可笑的错觉。”
他对身后的鲁义说:“鲁义!”
鲁义搓着手,终于可以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了,看他还敢不敢再半夜唱那种影响他睡觉的曲子了!
山匪头子,喜怒无常、小肚鸡肠、不得好死!
沈双鲤心中骂着,眼看鲁义就要过来把她拖走,沈双鲤急忙说道:“大当家的,那个张十八分明就是故意的!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明明你什么都没说,他却脱口而出,说我是黑水山的奸细,说明他就算不是黑水山的奸细,起码也知道黑水山的事!”
萧照野回头,微微低头看向地上的沈双鲤,这小子的确有些聪明,他总让他想到父亲那个好友,他们都很善于伪装。
“沈双鲤。”山匪头子一字一句地叫她的名字,沈双鲤觉得他好像不是在喊她,而是在一口一口的嚼碎她的骨头。
那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着她,让她后背发凉。
“说,你到底是何人!”此人绝不是普通人,他们给盖衡说的那些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沈双鲤瞳孔微微震动,难道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不可能,她的赴任文书还在她身上,谷雨和罗管事不会轻易说出她的身份。那还有谁?还是说,这山匪头子已经派人去蓟县查到了她?这山匪头子当真有如此能力?
他有!
之前的蓟县县令就是他杀的,听那个叫周成的说过,山匪头子下山就是重回蓟县。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要来上任的消息?
想到这个可能性,沈双鲤后背冷汗直流,面对头顶上逼视的目光,眼神不自觉的闪了闪。
昏暗的烛光下,萧照野将此人的慌乱看得一清二楚。
此人,断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