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照野看了更不爽,他很不喜欢此人那双过于活泛的双眼,这样的人,总让他想起以前常来他家的、父亲的那个表面奴颜婢膝、实际心思歹毒的好友。
这样的人,真该死!
“周叔,这个人不能给你。你要会读书识字的,待会还有两个,那两人你要谁都可以,这个滑头的小子,就算了吧。这样的人,还是一剑砍了,免得日后生出祸端。”
这人从哪里看出她滑头了,她不过是个刚刚穿越而来、想苟住保一条性命的普通人而已,有错吗!
沈双鲤垂眸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剑,今日自己这项上人头到底还能不能保住了。
能!必须能!
“救命恩人,饶了我,我早听说了大当家的风采,听说大当家的威名,您不准同类相食这一点,还,还杀了蓟县那个混账县令,我心中十分仰慕您,早就想拜您做大哥,简直太巧了,请您留下我,让我为您效力吧!”
她说得十分虔诚。这大胡子山匪虽也是山匪,但观他在山下和董大那伙人说的话,这人还算是有点底线。
说完,果然见山匪头子手中的剑一顿——计划通!
“油嘴滑舌,为了保命,连当山匪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周叔,这样的人可不能信。”萧照野说着作势要砍人。
沈双鲤差点吓尿了。别看这山匪头子比董大看着温和,态度也更加漫不经心,可沈双鲤深知,这个时代,这些人随意就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好不容易从董大等人手里逃脱,她不能死在这个萧老虎手里!
“好汉,其实我非常不想当山匪,我根正苗红,誓死不从。”改口之快,让一旁的周成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才不管那么多,为了活命,她什么都说得出口。
“哈哈哈!”山匪头子冷笑了几声,剑抵得更紧了,“这样胆小畏事的墙头草,更该死!”
在这样的时刻,沈双鲤觉得自己好像《猫和老鼠》里被戏耍的Tom。
这山匪头子纯粹看她不顺眼,所以她怎么说都是错!
这山匪头子太难讨好了
沈双鲤苦着脸道:“好汉、大哥、大侠,你想听什么答案,我都可以。”
“行了。”一旁实在看不过去的周成开口。他知道萧照野的心结,但如今山寨正是用人的时候,这年头读书识字的人少,能懂算账的更少,好不容易有帮手,他不能让萧照野随意砍了他的帮手。
“如今山寨正是缺人的时候,让他和之前那些人一起去种地和修路就是了。”
此人来历不明,先在山寨中观察看看,若是真有些本事,再用不迟。
沈双鲤额头的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这一天的刺激程度,赶上了她前二十多年的总和。
她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偷偷看向山匪头子。
山匪头子怒目圆睁,发现了她的偷窥,“嗯!”更像鲁智深了!
她立即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
这时,盖衡和鲁义带着谷雨和罗管家以及董大的十几个兄弟回到山寨。
谷雨一看见她,就扑到她身上,“少,少爷,您没事吧,呜呜呜。”
盖衡看见周成,叫了一声“周叔”,又对上首的大当家道:“大哥,我审问过了,这帮人果然不简单。从京城来的,说是家里人得罪了当官的,父母都死绝了,才变卖了家产准备投奔老家亲戚,谁知遇上董大他们了。”
盖衡显然在这一路上打消了对沈双鲤他们身份的怀疑。
沈双鲤一边安抚着谷雨,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这些人的话。
感谢这个叫盖衡的山匪,这简直是直接把对好的口供告诉她了。
不过,这叫盖衡的山匪也太天真了,这就相信了?
一时又用余光瞟向那山匪头子——这山匪头子如此精明,真会相信这一套说辞?
“哦,京城来的?”山匪头子听见京城二字,生出一些兴趣,看向地上的主仆三人,“说说,京城如今怎么样了。”
沈双鲤用谷雨的头挡住山匪头子的视线,别看她,她什么也不知道。
至于谷雨,她一个跟在闺阁小姐身边的丫鬟,知道京城时兴的花样子、吃食,但这些想必不是山匪头子想要知道的事。
罗管事知道,这话会决定他们的死活,“我们离开京城之时,因黄河发大水,饥荒的灾民被拦在京城外。听说,南边揭竿而起的起义军越来越多,朝廷派了人去镇压,但收效甚微。”
山匪头子冷笑一声,低低地说了一句:“还是如此无能。”他直接看向罗辛问:“如今可还有人提起前泓安太子谋反一案?”
罗管事低着头摇了摇,“自从七年前如今的皇上宁元帝登基,朝廷就禁止谈论此事。”
这老管事的话,勾起了萧照野当年的回忆。
总有一日,他要回到京城,替爹娘报仇雪恨!
他再看向罗辛,此人不卑不亢,虽被绑住手脚,神色却一点不慌张,从容有余,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而他那贼眉鼠眼的少爷,眼中更多了几分不喜。
可惜了,当然,是对罗辛的可惜。
周成知萧照野在想他爹娘的事,看着地上的三人,对盖衡道:“把他们三人安置好。”
盖衡有些为难:“周叔,其他两个好说,这个还有个女子,不好安排。”
周成道:“让秦嫂安排就是。”
听见要和自家小姐分开,谷雨死死抱着沈双鲤:“我,我不要和我家少少爷分开。”
萧照野锋利眼神睇了过来,“不想分开,那让你和你家这鼠子般的少爷阴阳两隔,好不好?”语气森然。
沈双鲤的身子抖了抖,不准就不准,干嘛人身攻击。
她算是明白了,这山匪讨厌她!
她必须想办法从山寨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