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得走!
沈双鲤拉着谷雨,两人手脚并用地往外围爬着远离。正在地上爬得认真,面前出现一双穿着深灰色布鞋的大脚。
“爬得倒挺快,属狗的?”
沈双鲤停下动作,抬头,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哈哈,好汉,英雄,同志,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办正事了。”
一副“你听我给你狡辩”的模样。
萧照野根本不给机会,一手一个,提起沈双鲤和谷雨,将她们轻而易举地逮回了那棵歪脖子树下。
而刚才还是刀俎的那群山匪,现在和她们一样的待遇,被五花大绑在地上跪着成为鱼肉。
虽然她的处境好不到哪里去,但这伙人刚才把那个叫清明的小厮烹煮了。也算恶有恶报。
沈双鲤得到一点不叫安慰的安慰。
“大哥,你看,差点便宜了董大他们。”鲁义捧着个包着银锭的布包,朝大胡子走来。
沈双鲤抬眼大概数了数,二十多个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原身带来的。
盖衡在另一边已经四分五裂的马车旁,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摞在手上,竟有十几本之多。
而已经碎成木板的马车旁边,还有一匹马。萧照野拉住马,满意地拍了拍马头。
很好,三个山匪,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经典胜利玩家结算画面,可惜自己成了奖品的一部分。
“大哥,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条路就是会下蛋的母鸡。”鲁义一双浓密的眉毛高兴地扭动着,邀功似的在萧照野面前,人都憨厚了几分,他举着沉甸甸的布包,“这下俺可以喝酒喝个够了吧。”
萧照野嗤笑一声:“瞧你那点出息。”
沈双鲤鹌鹑似的缩着头,就怕这伙山匪注意到她。谁知不远处将书用绳子拴了、提着走到大胡子男人身旁的人说:“大哥,这帮人身份恐怕不简单。”普通人家出门,怎会带上这么多书籍上路?
盖衡看向沈双鲤,他长得没有那个叫萧老虎凶神恶煞,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怀疑和猜测。
在这个纸比黄金还贵的世道,只有官宦人家才能有这些藏书。平民百姓想要读书,难如登天。
沈双鲤缩着头,还是没避开一道犀利的视线,她心中忐忑起来。
想到这个叫萧老虎的就是之前杀了前任县令的山匪,而她现在的身份……是即将上任蓟县新县令。
沈双鲤闭上眼睛——吾命休矣。
“身份不简单才好。”萧照野不知何时走到了沈双鲤身旁,“带回去,抽筋剥皮,大卸八块!”后面这句话几乎是在沈双鲤耳边说的。
看着被自己话吓得筛糠一般发抖的弱鸡男子,萧照野开怀大笑:“哈哈哈!”
“好汉饶命!求你们放过我们,我绝不追究今日之事。我,我还可以给你们更多钱!”沈双鲤不想死。好死不如赖活,她还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有办法穿回去呢。虽然希望渺茫,但万分之一的机会回家,她都不要放弃,她不能死!
萧照野鼻子中轻哼了一声,翻身上马,那马在他□□显得无比乖顺。
这小子贪生怕死比鼠子不如,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小怕事之人,全无一点男儿气概,简直不配为男子!
沈双鲤见他上了马,心中松了口气——吾命好像可以再活一活。
可就在这时,骑在马上的萧照野看着这软弱男子弱唧唧地松了口气的模样,愈发看不惯。
打马上前,伸出一只健硕的胳膊,抓小鸡一样把沈双鲤捉上马背,把她像只沙袋一样横在马背上。
“啊!救命!”沈双鲤双脚腾空,胃被马骨头顶着,一时吓得吱哇乱叫。
“驾!”男子像是听不见□□的人在大叫,驮着一个大包袱般,绝尘而去。
“少爷!”
沈双鲤只来得及听见身后谷雨喊了一声。之后谷雨变成一个小小的芝麻点,而她在马背上被颠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连害怕都顾不上。
然而今日她属实吐过太多次,已是吐无可吐,只难受得流下泪来。
不由悲切地大喊:“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可这马背上的山匪头子的心是钢筋水泥浇筑的,毫无同情怜悯之心!更无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空留她凄惨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呼啸的山风灌进嘴里,割破了她的声音,她的愿望散落在山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