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目光扫过她的掌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很小,快得几乎看不见,可苏晚还是捕捉到了。
那抹厌恶的情绪似乎淡了几分,眼底的冰冷也散了一丝。
【陆沉正面情绪值:-10(轻微反感)。】
脑海中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呼吸顿了顿,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不是在做梦?
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还有那个叫陆沉的男人,真的能决定她的视力?
陆沉见她不动,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力道却很稳,指节扣在她的腕骨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苏晚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下意识地靠向他,鼻尖无意间蹭到他的西装外套,面料是顶级的真丝,滑腻的触感下,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清冽又冷硬,像冬日里的雪山。
【陆沉正面情绪值:-5(无感)。】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鼓点突然断了一下。
她猛地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太大,又差点摔倒,赶紧攥着受伤的掌心撑住旁边的架子,抬头看向陆沉,声音带着刚缓过来的虚弱,还有几分慌乱:“谢……谢谢陆老师。”
陆沉没说话,只是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帕子是纯棉的,绣着低调的暗纹,他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擦到了,然后将帕子叠好,放回口袋。
他的这个动作,让苏晚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了下颌,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姐匆匆跑过来,扶着苏晚的胳膊,指尖带着薄汗,满脸歉意:“苏晚,你没事吧?都怪我催得太急了,没注意你不舒服。”
苏晚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扯着疼:“林姐,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她没敢说感光症的事,更不敢提那个莫名其妙的系统。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更何况是在陆沉面前,她不想再被他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待。
陆沉的目光落在苏晚苍白的脸上,又扫过她那台摔得粉碎的相机,镜头裂成了蛛网,机身凹进去一块,显然是彻底废了。
他的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散场。”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手里的动作都停了,却没人敢反驳。
陆沉在圈子里的地位摆在那里,他是票房的保证,是导演的心头好,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有人开始收拾器材,有人小声议论,却都离苏晚远远的,像是怕沾到什么麻烦。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陆沉转身离开的背影,他的步伐又稳又快,黑色的西装下摆扫过地面,没回头看一眼。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却像是被他周身的冷意隔绝,连影子都显得孤冷,没有一点人气。
【陆沉正面情绪值:-8(烦躁)。】
电子音再次响起,苏晚的心头一沉,像是坠了块石头,一直沉到心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血还在流,滴在地板上,晕开的红点慢慢变淡,最终被地板吸收,只剩一点浅浅的印记。
提升他的正面情绪值?从负数到一百?还要在一个月内完成?
她看着陆沉消失在摄影棚门口的背影,那扇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眼前的光亮又淡了几分,毛玻璃似的模糊感再次袭来,连棚里的灯光都变得朦胧,心底涌起一股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这个男人,连对陌生人的基本善意都没有,要让他产生正面情绪,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冷得像块冰,捂不热,融不开。
可她不能放弃。
摄影是她的命,是她撑过无数个难熬夜晚的支柱,她不能失去视力,不能放下相机。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摸到相机的样子,想起暗房里看到照片显影时的惊喜,想起每次按下快门时的心动,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过,清晰又珍贵。
苏晚攥紧了掌心的伤口,血腥味顺着指缝蔓延,钻进鼻腔,又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铁锈的味道。
她抬头看向陆沉离开的方向,眼底的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那坚定像火苗,很小,却很亮。
不管多难,她都要完成这个任务。
哪怕,要去讨好这个冷得像冰的顶流影帝。
她扶着架子,慢慢走到休息椅旁坐下,膝盖还在疼,掌心的疼更是一阵一阵的。
棚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一个收拾道具的大爷。
大爷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包纸巾:“姑娘,擦擦吧,别感染了。”
苏晚接过纸巾,道了谢,声音带着沙哑:“谢谢大爷。”
她用纸巾按住掌心的伤口,血很快浸透了纸巾,红色的印记在白色的纸巾上格外刺眼。
她看着那片红,想起陆沉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苏晚,你不能输,为了相机,为了视力,你必须做到。
摄影棚的门被风吹开,灌进一阵热风,带着盛夏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底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