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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夜潜入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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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娘”谢满漫倚着她,语气带着些许撒娇:“我过些天就要去明江了。阿娘要不要一起去?”眼里是期待。

“这事……看你爹的意思吧或你舅舅的。”陆秋绵的回答温和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决定。

谢满漫的目光这才转向亭口的兄弟二人,细细打量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疑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话音未落,陆秋绵便微微蹙眉:“满漫,你见过他们?”

“两个来送请帖的苍寒弟子。”谢满漫收回目光,语气轻淡,“不重要。”

一旁的唐珠明见话题打开,见没有她家那小娃,便道:“怎么,媛媛没和你一起?”

“唐姨,”谢满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媛媛她…正把自己关在房里,学她爹写奇怪的话本。”

唐珠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话本?她这个小东西,能写出什么名堂,还学她爹那套!不过话说回来,”她促狭地眨眨眼,“早知道我就不偷拿她爹写的东西给她瞧了。”

陆秋绵望向好友,眼中带着了然与一丝嗔:“原来是你给她看的,我说这个丫头总说奇怪的话。”

“哎~这有什么!”唐珠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亲昵地揽过陆秋绵的胳膊,“孩子乐意就好。走走走,秋绵,别干坐着了。”她转而热情地招呼起兄弟二人,“一起,一起去玩投壶好不好?”

“……嗯。”

“……好。”

兄弟二人低声应着,站在原地进退维谷。夜思雨尚能维持表面的镇定,夜思雾却已下意识地往哥哥身后缩了半步。兄弟二人干看对方,处境一时十分尴尬。

玩的尽兴,先是投壶又是对诗。转眼便是黄昏。

夜思雨带夜思雾回了客栈。

三更夜沉,玄陵宗后山浸没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若无因与夜梦令如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落在山门之后。

两名守夜弟子倚着山石,脑袋一点一点,已是半梦半醒。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若无因指尖微动,一缕药香般的轻风拂过,左侧弟子便软软滑倒。几乎同时,夜梦令手刀精准落下,右侧弟子也悄无声息地昏厥过去。

“跟我来,”若无因向身后伸出手,声音压得极低,“后山无人,但路曲,木迷眼。”

夜梦令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那只手带着夜风的微凉,却被若无因稳稳握住。

若无因牵着他,如鱼入水般滑入幽深小径。山路在密林与怪石间百转千回,夜雾弥漫,枝桠横斜,似无数鬼影拦路。

然而若无因步履极快,没有丝毫迟疑。十多年的光阴仿佛在此刻倒流,他仿佛还是那个在此间奔跑的少年,每一个转弯,每一处石阶,都刻在记忆深处。

夜梦令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夜风扬起的几缕白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唯一的温热与坚定。这险象环生的夜路,因这交握的双手,竟走出了几分归家般的安宁。

“小悠哥哥,走的太快了。”夜梦令的声音带着微喘,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若无因脚步一顿,恍然回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忘了,我慢点。”

“嗯。”

他稍稍放慢了步伐,但牵着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像是生怕一不留神,身后的人就会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路径里。

二人潜至桃阁殿,在玄陵正中高立的殿堂。

殿内空旷,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清冷的光辉。无灯,只能借着微光在书架、案几、博古架间飞快地搜寻。

若无因的手指抚过殿中主椅的扶手,在某处机括轻轻一按,一个暗格无声滑开。他探入摸索,指尖所及,唯有空荡与微尘。他合上暗格,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好像地方都找过了,若无因缓缓起身,目光寻视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古雅殿宇。

桌案上是帐目,事务……还有丢在一角的“请帖”——正是夜思雨他们昨日送来的那份。

最终无果,若无因向着还在摸索的夜梦令道:“找遍了,这没有。梦令你那呢?”

“没有。”夜梦令的声音从殿宇另一头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同样的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不在这……会在哪?”若无因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谢宁洛有什么藏物处?”夜梦令问道。

“没有,他没有这个习惯。”若无因摇头,语气肯定,“若是说,他更喜欢带在身上。”

夜梦令问道:“会不会,在他身上?”

一个破铜片,主死灵封。留着也没用,谢庆又不是收破烂的要这个铜片,留在身上,有何用?

“要是在的话,就很麻烦了。”若无因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意味着,他们必须直面那位已是宗主的故人,曾经的义弟。

“小悠哥哥,别担心,有我在。”夜梦令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 若无因应道,目光却有些悠远,下意识地低语:“只是,阿庆……。”

那个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他猛地收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被决绝取代。 “别管了,”他像是说给夜梦令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真在他身上,也要取来。”

怕的是什么……

殿内沉香已冷。若无因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单薄。

“我又该怎么出现,又以怎样的身份面对他。”他像是在问夜梦令,又像是在问自己。

是义父的私心,是自己无能救不下全部。若无因好像又被困在了义父的那句。

“玄陵不能没有宗主…小悠……别怪义父,只是…阿庆才是谢家人……”

“是义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若兄的遗言……”

这句话,初闻若无因就知道。他只是养子,就算自己在好也是没用。当初他不怪他们,他心里清楚,自幼就是……装的也是真……一个好的童年。

若无因抬头,死盯着桃阁殿内那张桌案出神,只因那是义父也坐过的位子。冰冷的木纹里,仿佛还能映出当年义父在此处理宗门事务,而他和谢庆在一旁嬉闹的模糊影子。那些温暖的过往,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夜梦令看向若无因,他见他的面上,皱眉望椅,心续如雨断弦。

夜梦令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线,将他从溺水的回忆里猛地拽出

“小悠哥哥……。”

他不知何时已站到他的身侧,目光也落若无因侧颜“当年的事虽然我不清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笃定,“但我能感觉的到。小悠哥哥,藏了一句真相。”

想起当年赶到时的场景,若无因像个石刻,僵立在原地,任由谢庆的质问和推搡,不辩解,不反抗,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耗尽。

若无因真真切切藏了,他对上他眼。声音哑淡:“梦令……走吧。”

若无因终于转身,牵上手。面上无波无澜,“不在这。”

“小悠哥哥。”

他牵夜梦令走时,一句极轻的话,终是落了下来: “义父说过……玄陵,不能没有宗主…也就不能没有阿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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