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令耳根通红,却还是镇定地念出了声:“夜三郎,脱去衣物,与若谷主…交织在一起……。”
若无因震惊“?”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华鞅,沉默片刻,缓缓比出一个复杂的手势:“不是?华鞅,你是这个。”
果然老实人,一旦干点坏事,报应就来。
夜梦令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将稿纸放下,又拿起另一张。
华鞅已经彻底放弃挣扎,瘫在椅子上发出呜咽:“我要炸了你们,呜呜呜………。”
仿佛被原主发现的无力感。
“华兄,停。”若无因出声制止他继续丢人,语气无奈,对夜梦令道:“别在向下看了,真看不得啊。”
“嗯。”夜梦令,乖巧的放了下去。哪怕绯红的面色,怎么也藏不住。
若无因虽未看全文,但结合方才那句和华鞅的反应,已猜到大半,只能摇头叹息:“真敢写。”
一旁夜梦令红透了,脑海不自然的回想起文中的描写。
书房内,一时只剩下华鞅绝望的呜咽声,
“呃…………”内心“谁来,救救我?”
若无因打量着这间不小的书房,书柜上摆着《贴身照顾》、《温泉篇》、《夜三郎爱上云幽谷主》、《日夜欢爱》……直到目光停落到最后一本《云上四杰录》。
在一堆香艳里,居然还有一篇正经的。
若无因好奇:“《云上四杰录》?”他从书柜上取下来,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墨迹淋漓、神采飞扬的绰号:
华不鞅,夜三郎,若无赖,谢板脸。
底下是华鞅亲笔画的四个勾肩搭背的少年郎,线条虽潦草,却将每个人的神韵抓得极准
。
四个少年郎,行侠仗义路。
翻开目录:
行侠仗义路—
苍寒小记—
桃源事变—
就此别过 —
不会回来了 —
云上四杰散了—
“无赖,板脸,不鞅,三郎……”他低声念出这四个久违的称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笑意。他沉默地翻动着书页。
前面几章,笔触是飞扬跳脱的,画满了他们偷鸡摸狗、惩奸除恶,并经常搞砸的“英雄事迹”,充满了华鞅式的夸张和笑声。越往后,笔墨越沉。
“就此别过”那一章,只有一幅画:四个背影,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入茫茫风雪。
而最后那页,“云上四杰散了”下面,只有一片彻底的空白。
华鞅没有在最后一页写任何一个字。
若无因看的心里沉沉的,夜梦令察觉到他的神色,就问道:“小悠哥哥?在看什么”
“《云上四杰录》。”若无因说的很轻,可是本躺在椅子上半条命的华鞅,瞬间弹射起步。
夜梦令想起来了,“云上四杰”是他们四个取的,组合名不过早就散了。
“不要看!!!”
一把夺过这本,揣在怀里,或许对于华鞅来说更像是日记。
华鞅,哭闹的大喊:“只有这本,这本不可以看……”里面有着他的小秘密,还有这些年他会说的心事。
若无因与夜梦令,更是僵在一旁。
好像谁也不愿意提起那一段过往。
良久,夜梦令道:“华鞅。”
“别叫我…”华鞅蹲在那,转念一想“算了,反正都只是鸡皮蒜毛的…小事。”他站起身把这一本放回了,书柜上。
觉得不够好,又抽出来,他把它藏到了最里面。
“华兄。”若无因看了,白茫茫一片没有结局的结果。
“咋的,不然……你们看看其他的?”华鞅梗着脖子,声音还有些发颤,他挥手指向那一排排香艳的书名,试图转移注意力。
“没兴趣,华兄。”若无因根本不敢看那些内容,夜梦令其实蛮想的。
“好吧。”华鞅还是无力的躺回,那把椅子上。
“没什么想看的,若兄,夜兄。”
两个人回道:“嗯。”
只留窗外树枝被风拂过的摇曳声。
“你说……”华鞅轻得出奇“当年要是没有那些事,我们是不是还可以这样聚在一起?”
若无因沉默片刻,低声道:“大概吧。”
“愿是。”夜梦令脱口而出。
静坐了一会的华鞅,起身向书房内部走去。片刻,从中走出他手上多了一个紫檀木制的盒子。
他缓缓走到两个人面前,然后郑重地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笔法器。
一根很不错的笔。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若兄。”华鞅将盒子递了过去。
“何物。”若无因盯着那根笔。
笔身刻着细小的字“葬雪意”。
“当初藏宝阁里,你让给我的,我又不修仙,自然是拿着没用。”华鞅扯了扯嘴角“要不如现在还给你,就当,当初的救命之恩,如何?”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他能收下。
“我……不能收。”若无因没有动。
华鞅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
“没关系,你收着吧。”华鞅随手就把这个盒子塞给了一旁的夜梦令。
“收好了。”
“不要。”夜梦令又递了回去。
“你们两个一个个的想咋的?”华鞅勉强撑起笑容。
就在这时,若无因却忽然改变了主意。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木盒,而是轻轻按在了夜梦令的手上,将他递出的动作拦了下来。
“行,笔我就收下了,华兄。”
“梦令,你拿着。”
夜梦令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嗯,小悠哥哥。”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到了若无因手上。
“你们这会要去哪?”华鞅看着整装待发的二人,忍不住问道。
“去见谢宁洛。”若无因回答,语气平静。
“见他?”华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赞同“虽然说我在这桃源住了许久,其实见他的面子还挺少,我感觉他阴沉沉的。”
夜梦令不喜欢这个人,轻声接话,眼中闪过一丝恨,“他变了许多,自仙家围剿云幽谷那次。”
“不对。”若无因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更久远,他的声音很轻。
“更前。”
二人离开了华府。
华鞅没有起身再送,只是瘫在那张椅子里,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桃林小径尽头。
书房里,华鞅望着窗外二人消失的方向许久,胸中百感交集,那是一种混杂着酸楚、释然与巨大怅惘的情绪。
他沉默地铺开新的宣纸,研墨,提笔。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终于落下,写下四个字:
《久别重逢》
他正要继续写下第一个篇章,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从门边探了进来。
“爹,”华媛媛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蹭到书案边,一眼就看到了新书的标题,“《久别重逢》?是要写夜三郎和若谷主的故事吗?”
华鞅放下笔,看着女儿满是期待的小脸,心中的沉重稍稍驱散了些。他故意板起脸:“小孩子家,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我才不是小孩子!”华媛媛不服气地嘟囔,随即又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爹写的这么多,到底为了什么?”
华鞅:“为父那是……为了……”
对啊,到底为了什么?他也没什么注意过,单纯的想写吧。
“哦——”华媛媛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写满了“我懂”,她笑嘻嘻地指着那标题,“那这本《久别重逢》,爹爹给我讲个大概吧!”
华鞅:“……”
说不出来,重逢的是他们还是大家?
他看着女儿那副好奇的模样,终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骂了一句:“臭丫头……”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崭新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