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头不知是什么时候看出来她是女子的,明知她是女子却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叫她公子,而此时却又戳破她,为何?
是威胁?还是警告?
无论是那个,她都不能再待下去,蒋依依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假装没有听见老头说的那句‘小姐’,平静的说:“多谢了。”
快步走近少年,艰难的将他背起,蹒跚着走出来巷子。
看着这少年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到,背上身像压咸菜的大石头,又重又臭。
她颤颤巍巍,一步一个我艹的走出了巷子,刚到拐角,离开那老头的视线,哐当,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她靠着墙,两腿伸直瘫坐着,腿失去控制的抖动着。
而她刚刚救出来的人,像是变异的丧尸,脖子折叠,腿劈着叉,瘫在一旁,
这人,不会死了吧。
蒋依依细细观察着,想看看他有没有呼吸的喘息起伏。
突然,那人一只胳膊以极其扭曲的姿势伸直了,接着是一条腿,然后是折叠的脖子……
啊——丧尸——
蒋依依起身想跑,刚起身又摔在地上,两条腿失去知觉般赘在身上,顾不了那么多,求生的欲望在叫嚣着,双手代替双腿,快速爬行着远离。
“小姐?你在干嘛?”
……
那人就蹲在她脸旁,声音像是定身咒一般令她全身肌肉僵硬不得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减弱了。
“小姐?小姐?”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蒋依依低着头,眼皮不眨一下的看着面前的土地,口中默念。
“小姐,我扶您起来。”
一双温热的手抚上她的肩头,透过指尖的缝隙,阳光穿过少年的发丝,照在她的眼眸,将少年的身影印在她的虹膜。
“小姐?你没事吧?”
“你……活的?”
“……哦,刚刚软骨散失效了。”
哦,还好只是软骨散失效。
不过……这老头的药也就一般啊,才多久就失效了。
“在下感谢小姐救命之恩,愿为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身黑衣的少年,胸前的衣裳已经被划痕,脸上蹭了几处黑灰,像是刚钻完烟囱的猫。
“赴汤蹈火……倒是不至于。”
“小姐可有什么心愿?在下愿助达成。”
“心愿?……心愿……心愿就是见到昌乐王。”
想到七日之约将近,自己竟然连昌乐王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黑料了。
“小姐但说无妨。”
少年的眼神明亮真诚,蒋依依却只能叹息,他又不是圣诞老人,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哎,没什么心愿,你走吧。”
照老头说的,他的命都快没了,还要能帮自己实现什么心愿。
“那老头说的,你应该也听见的,你中的毒无医可治,无药可医,剩下最后几日,你还是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吧。”
说着,蒋依依起身准备离开。
“本……我……无父无母,无兄无友,无牵无挂,没有什么留恋,也没有什么牵挂,只愿最后几日,可以帮恩人完成一个心愿。”
无父无母……无兄无友……无牵无挂……竟与她一样。
“既然如此,那,你帮我完成一件事,几日后,我将你好好安葬。”
“谢小姐。”
那少年作揖道谢,眼中净是意气风发,实在想不到会是将死之人,如此年纪,可惜可惜。
蒋依依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招手示意少年靠近些。
“帮我搞到一张昌乐王的画像。”
蒋依依话已经说完,可那少年,却还是侧耳倾听的姿势,她以为是她太过谨慎,声音太小,他没有听见,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那少年这次是听清了,可是却有些不知所谓的看着她,有些为难的样子。
想想也是,昌乐王是何人,皇亲国戚,出门有轿子抬着,回府有人打伞遮阳,怎么会是他一个无名无姓的毛头小子能见的,这个心愿太难为他了。
这种心愿,只适合给老天爷许。
“哎……算……”
“好,两日后,必将画像带到。”
???
“你能有王爷的画像?”
“小姐放心,两日后必将画像带到。”
离七日之约还剩三日,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两日后,城外破庙,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