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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棠换上朴素青布学徒衣衫,依旧垂肩弓背,神态拘谨怯懦,早早去往誊抄房当差。
她刻意动作生疏笨拙,整理卷宗歪歪扭扭,研磨分寸全无,时常墨汁溢砚、弄脏宣纸。
周遭学徒看她窘迫连连,免不了低声讥讽。
“落难的小姐,连粗活都做不利索。”
“从前风光无限,如今平庸得可怜。”
流言入耳,沈晚棠只红着脸垂头不语,愈发局促畏缩,半句不敢辩驳。
恰逢赵明远晨间巡查至此。
他目光沉沉落在沈晚棠身上,细细端详许久。
眼前少女怯懦卑微,遇事手足无措,被人轻视也只一味隐忍,半点灵气傲骨皆无。昨夜残留的疑虑,瞬间散去大半。
看来灭门大祸,早已磨平沈怀璋女儿的所有天赋锐气,只剩一副怯懦平庸的皮囊,不足为惧。
赵明远随口训诫两句,便转身离去,彻底不再将她放在心上。
待他走远,沈晚棠低垂的眼眸瞬间恢复清明冷静。
伪装,已成。
自此白日,她安分守拙,任人轻贱、任人拿捏,做司天监最不起眼的蝼蚁。
待到夜深人静,众人安眠之时,便是她暗勘天机、重校历法的时机。
三月之期不远,她定会在大典之前,修成一套精准无瑕、可当庭对峙的真正天道历书。
人前藏拙示弱,人后握刀待时。
棋局已稳,只待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