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窗外天地一片苍茫白茫。
空旷的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两人一立一坐,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是隔着漫长的山海。
梦昭没有再往前一步。
他极有分寸,清楚周舒远此刻紧绷的神经,也明白他藏在冷漠背后的慌乱与无措。
他只是静静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更轻,带着妥帖的迁就:
“我不打扰你,你想坐多久就坐多久。”
“但是天黑雪大,别待太晚,会冻感冒。”
说完,他转身,轻轻带上教室门。
没有纠缠,没有质问,没有强求。
只留下一份安静、温柔、毫无压迫感的关心。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一直脊背僵硬、一动不动的周舒远,终于缓缓垮下肩膀。
所有硬撑起来的冰冷外壳,在无人注视的角落,轰然卸下大半。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茫然,还有胸腔里翻涌到极致的酸涩与温热。
他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
十七年里,所有人对他的好,从来都带着目的。
亲戚的关心是客套,老师的偏爱是因为成绩,同学的靠近是一时好奇。
只要被他冷淡推开一两次,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绝不回头。
全世界只有一个梦昭。
明知他孤僻、冷漠、浑身是刺,一次次绝情地推开,却依旧不恼、不怨、不放弃。
日复一日,固执又认真地,想要靠近他,温暖他。
周舒远抬手,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炸开,慌乱、柔软、愧疚、惶恐,缠成一团,搅得他心绪大乱。
他缓缓转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
眼底万年不化的寒冰,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冰层,终于开始松动了。
……
梦昭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