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说话,还直接问他们和纸人有没有关系,这展开正常吗?不管心里有没有鬼都不会承认吧。
蒋阔摊手:“你们这些高手就是想太多,轻易就能打打杀杀。没必要把气氛搞那么尴尬嘛,如果人人都友好亲切,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叶子很好奇:“那如果我们说纸人是我们弄的你会怎么样?友好地跟我们说不要这样子?”
蒋阔笑:“那当然是送你们去蹲大牢啊。所以你们来这到底是干嘛?让我凑凑热闹呗”
叶子神秘一笑:“你真的要听?这事可大了,你敢吗?”
蒋阔当然敢,他正要洗耳恭听就被谈迟拉住了。
只听谈迟说:“不敢,我们该回去了。”
段书尧看他:“这就走了?相逢即是缘,不如再聊几句?”
谈迟不知从哪又拿出四号,抛了抛:“我们只是因为吃席误入,不想陷进任何事里。好奇心害死猫嘛。”
蒋阔反应过来,立马正襟危坐,两耳不闻窗外事,死死闭上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嘴。
谈迟站起身:“走了蒋阔。”
蒋阔跟着起身,两人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一男一女往这边走来。
那一男一女步伐迈的很大,流了一脑门汗,身上都背着一个大黑包,看起来很急。
谈迟脚步加快,和他们插肩而过,将叶子的一声“你们终于来了”遥遥落在身后。
等走出足够远,蒋阔才问:“那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些纸人怎么办,不管了?还有村民,纸人成了村民,那真正的村民去哪了?”
“不好管。”谈迟蹲在路边,扯了跟狗尾巴草编来编去,“金水桥这漫天的死气不一般,那群人可能是冲这个来的。
“但是纸人和这些死气有没有关系呢?如果没有,我们不急这一时,等他们走了再查也行。如果有,那就麻烦了。”
蒋阔动了下脑子:“我想起来个问题。这些纸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冒充成村民的?金水桥两个月前开始接连死人,那纸人很可能是两个月前就有了。可是纸人既然能冒充村民,为什么还要这些村民‘死’,天天在金水桥摆席?”
谈迟把草插进树根里:“我怎么感觉你越问,事越大呢?”
“但是……”蒋阔拖着声音。
谈迟自然接上:“但是,我们是正义的化身、是良知的象征,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金水桥出这么多问题而什么都不做?就是有再大的故事,也要查个清楚。”
蒋阔抬脚就要往回走:“说的对!我们走,不就几个化神化气嘛,越厉害的越怕死,真拼命他们肯定拼不过我们,我们……哎哎哎,你别拉我啊。”
谈迟松开蒋阔的衣服,说道:“别急,别有事没事就拼命的,正面打不行,我们可以侧面迂回啊。他们总不能一直在金水桥留着,等明天我们再来仔细转转。”
蒋阔还是急:“可是村民等不起啊。谁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万一因为我们晚了点,他们就死了呢?现在仔细查查说不定还能救。”
谈迟却摇头,四号在他手中发出细碎的光芒:“不管是哪种可能,他们都已经死了。我算过了,无一活口。”
蒋阔一愣:“那人……尸体在哪?”
“巽位,位于低处,被放置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巽位,东南?”
谈迟和蒋阔视线一扫,同时找到方位。
东南方,只有一座山。
蒋阔呼出一口气:“那明天我们进山。”
“嗯。”谈迟问道,“你跟王祈聊出什么了没?”
蒋阔摇头:“失策了。我当时只顾着熟人好聊天了,忘了王祈一直在外面上学。她才刚回来不久,连这个村叫金水桥都不知道,啥也没聊出来。”
谈迟不意外,说道:“回去问问你爸吧。他之前到处给人看事,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谈迟刚说完,突然背后一凉。
他转头一看,段书尧几人正站在村口,手上举着个什么东西。
而段书尧还是那副好脾气笑脸,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不过没几秒,段书尧就移开视线,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蒋阔奇怪:“你欠他钱了?他怎么一直看你。”
谈迟耸肩,随口回道:“不知道,羡慕我的才华吧。”
“算卦的才华?”
“随时随地吸引他眼神的才华。”
蒋阔笑出声:“我怎么觉得是羡慕你说话的才华。”
因为明天要进山,谈迟就没回六朗,而是住在了蒋阔家。
反正蒋阔家大,住的人不多,但足足三层楼,除去一楼,二三楼全是房间,不缺谈迟睡觉的地方。
槐塘镇慢慢在发展,但蒋阔一家没搬去镇上,而是翻新了村里的老房子依旧住着。其他设备都与时俱进现代化了,但厨房里还用的是烧柴灶。
他们坚定认为,烧柴出来的饭就是比煤气灶烧出来的好吃。
此时,谈迟正坐在灶边,掰了玉米杆子往灶膛里放,蒋阔在辅导他妹写作业,蒋阔他爸在炒菜,他妈在洗衣服,他爷爷在菜地里忙活。
蒋阔家不养闲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干。
等生起了火,谈迟放下火钳,问道:“叔,您以前去没去过金水桥看事啊?”
蒋阔他爸蒋正风边倒菜边回:“去过啊,你看出那的问题了?”
“一点点吧,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没法看。我就是普通人,也没什么大抱负,能做的就是看看风水驱驱邪。那地邪的很,山里藏着大秘密,不是我能参与的。”
谈迟问:“您觉得是哪方面的秘密?”
蒋正风嘴角一扯:“没看,不想看,不想猜,不知道。”
谈迟没说话,继续添了点柴。
蒋正风又说:“你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干什么我不拦,但是自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想好了,就放开手去干,人就活这几十年,放开手脚吧。”
谈迟的眼睛被火光映得透亮,他眨眨眼,说道:“您早说啊。我现在都化气了,说不定还有百年可活,这手脚得放多开才行啊。”
“哈哈哈。”蒋正风捞出面,转头朝外喊了声“吃饭了”,才看向谈迟,“我看放开手脚前,你得先放开胃口。”
蒋正风放下筷子,把碗端给谈迟——真是满满一大碗面,汤都没地放了。
谈迟再一看。好家伙,每个人都是满满一大碗,这面下得是真大方。
吃完饭,谈迟坐不住,在外面转了几圈,又骑着三轮车去镇上超市买了些零食后,收获颇丰地回蒋阔家了。
这还不算完,蒋阔一家都是夜猫子,正围在一百瓦的大灯泡下面打牌。
这灯泡还是蒋阔从网上买回来的,因为它可以变成各种大红大紫的颜色,还能放歌,随时随地打造热闹气氛。
这可好,一下就俘获了蒋阔的心,决定要买回来好好把玩把玩。
结果灯泡买回来了,却没人愿意研究它那丰富的灯色,只用了零点一秒就被甩在一边无人问津。后来还是蒋阔他妈发现这灯格外亮,就专门用来晚上打牌点着了。
谈迟坐在旁边围观了一轮,等蒋正风输了后,非常自然地加入了打牌大军。
这一打,就打得忘记时间忘记一切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谈迟才睁开眼睛。
等他收拾好下了楼,就看到蒋阔坐在外面大坝上,喝着冷稀饭、就着腌咸菜,吃得很满足。
看到谈迟,蒋阔往里一指:“稀饭在冰箱里,嫌冷自己泡热水。”
谈迟熟门熟路打开冰箱,问:“现在不是中午了,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爸他们去帮忙办席了,在那边吃。我懒得弄,就随便吃点啦。”
谈迟又问:“你妹呢?”
说妹妹妹妹到。
蒋阔她妹打着哈欠,无视屋外站着的两人,径直走到了西墙边。
蒋阔一看就知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妹妹点头,拿着粉笔边在墙上写字,边念:“夜梦不详,写在西墙,太阳出来,化为吉祥。”
谈迟笑道:“念这个不行,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
也是。
妹妹从善如流,又念:“太阳出来日朝西,我奴梦梦神不知,好梦变成财和宝,歹梦化作水和泥,言言哉。”
谈迟感叹:“你家咒语真多。”
蒋阔很骄傲:“基操,干我们这行的一秒钟能念八百个咒语。我还有呢,小妹!”
被蒋阔一“召唤”,妹妹丢下粉笔,跑到谈迟面前,脑袋一晃开始念:“赤阳赤阳,日出东方,此符断梦,辟除不详,读之三遍,百鬼潜藏,远吾千里,急急如律令!”
说完,妹妹跳起来,啪嗒一下往谈迟胸前贴了张黄符。
谈迟失笑:“厉害,厉害。”
一切收拾妥当后,两人前往金水桥——东南方向的那座山。
谈迟哼哧哼哧开着三轮车在各种泥泞小路中艰难前行,蒋阔坐在后面悠哉游哉,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玩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怪笑。
然而很快,蒋阔就笑不出来了。他扒在车架上,语气难以置信:“我真服了,怎么那几个人也在山下面?什么事干一天还干不完啊,还能跟我们撞一起了?”
没错,昨天那几个化气化神此时正站在山脚,一错不错盯着迎面而来的三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