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眨眨眼——视频电话吗？其实这还真不是什么无稽之谈。不过阿兰对自己倒是一直很了解。多年之后，他们也只是用这些老掉牙的方式联系。

被这么打了个岔，克里斯倒也没继续说学习的事——实际上他本来也不讨厌那些。他是说，数学的确难得要死，但他不是没碰到过更苦更难的事啦。

他又不是第一次活，关关难过也关关过了。

和埃弗顿的比赛进行得还算顺利，出乎克里斯预料的只有一件事——这时候还在埃弗顿青训的鲁尼来找他签名了。

话说起来，这时候的瓦扎不是利物浦的球迷吗？

克里斯朝他友好地伸出手，同他不认识也不熟悉的少年韦恩握了握。

事实上，他还没意识到过去的半年多里，他这个十六岁的孩子给关注足球的青年人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长相漂亮的少年暴君总是被孩子们偏爱的角色类型。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鲁尼倒是还挺热情。这时候他还没开始脱发和增重，勉强也能说清秀。其实鲁尼才是最典型的那种牢英人不是吗？优秀，自利，英年早秃。

克里斯很多时候不能猜得明白韦恩到底在想什么，现在或是从前，他一直不明白。他们的确在一段时期内是很好的朋友，他很喜欢瓦扎，瓦扎也喜欢他。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切都没法追回。也许是2006年的世界杯？或者更早一点，是他享有最多的开火权而瓦扎没有的时候？

他不为此觉得抱歉。他是最好的球员，他应该得到那些，当然也会为此承受来自他人的无端诽谤或是过度攻讦。

客观来说，克里斯只是不明白爱与恨、珍重与嫉妒、恶意，有时并不能分开。希/腊人常说，激烈的感情会使神嫉妒，神会在那样的情感达到顶点时，降下对人们的天罚。希罗多德认为God is extremely jealous of people and fond of intervening into the mundane world.（神是极端地嫉妒人并且喜爱干涉凡世的。）但神本来不存在，所谓的天罚，只是人被情绪冲昏了头脑后，想出来的借口——是的，多数人是懦夫。他们不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必要的责任，因此他们的托词是神。而在俱乐部中，他们又不得不竞争，他们不得不在一起竞争又为了同一个目标去竭尽心血，所以爱上你的队友和仇恨你的队友，这并不冲突。

“我听说了你在青年队的表现，鲁尼。你会是个好球员。”

克里斯向着他勾起唇角，平静地微笑着。

他以为曾经是一刀两断，但也许有时候只是在抽刀断水。好在这些情绪只是肮脏的河，而他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