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你的时候恰好是春天,可是无论小鸟的歌唱,还是绚烂的、万紫千红的一簇簇鲜花,都不能使我诉说夏天的故事。然而,似乎冬天未曾离开,只是你已别去。像同你的影子一般,我与繁花,如此嬉戏。*。
当他又一次在利兹的街上伸手接到飞落的雪花时,克里斯突然想起有人对他念过的诗。可惜那首诗实在是太长了,他记不住所有内容——大抵是说四季变化的吧。
阿兰的脖子上还围着那条围巾——他本来要再把它给克里斯,但鉴于那围巾真给了克里斯,克里斯也不能戴出去,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再收回它。在大街上穿戴这种球队属性太强的东西有时是会有些奇怪的,但这里毕竟是利兹的乡下,利兹的球迷多得不得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走得不快,令人舒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着。不同的时间点的画面交替着在克里斯眼前闪现,他偶尔觉得自己像在2036年,偶尔觉得自己像在2006年。或许亲身体验过穿越时空总会让人对时空有些新的认识,恰好他还是个没怎么受过系统的科学教育的人,这就让他的想法更加天马行空了——也许时空真的像六角雪花一样,不同的时间只是从凝结核中结出的不同方向的冰晶。然后在风中缠绕在一起。他同时在过去,同时在现在,也同时在未来。
”你在想什么?“
阿兰看他出神,开口询问。
“一些复杂的东西,”克里斯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毛,解释道,“比方说时间和空间之类的。时间把我带到这里,我真怕它再把我带走。”
“别想那些。”
阿兰只是说。
“没法改变的东西再多想也只会叫你不高兴。反正我总会站在你这边啦。”
和原先不太一样的是,阿兰在场上的脾气和缓了很多——有鉴于克里斯看过的比赛,他觉得也许应该说是和缓了一丁点。他接受了几次PRP治疗,脚踝恢复得也很好,不管是耐力还是速度都提高了一个档次。因为不再像原本的经历那样不得不辗转与受脚伤和孤独感困扰,他的竞技状态和心情都好了非常多,教练便将他提前写进了一线队的名单中。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他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啦,阿兰的身体,葡萄牙的预选赛,还有他提前到来的曼联。
克里斯于是安慰自己。
天主给了他如此多的恩典,总不会莫名其妙地又突然全部收回去——不过,以防万一,他是不是应该多做点行善积德的事之类的?
“克里斯!进来进来,外面冷,”也许是这个时代的排烟管道普遍不太好,一进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琳恩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好像胖了一点。”
“妈,才两周,能看出来什么呀。”阿兰在后面说。
“你一点都不关心你的朋友!”她瞪了阿兰一眼,也不管阿兰无辜地大叫“怎么可能!妈你又在抹黑我!”拉着克里斯的手往里走,“坐吧,好孩子。饭马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