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格森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场比赛的直播——葡萄牙对亚美尼亚，1998年世界杯预选赛。信号不太好，画面时不时有点模糊，但勉强能看。

现在，比赛进行到上半场。

葡萄牙零比零。

弗格森皱着眉，看着屏幕里那些穿着红色球衣的球员。菲戈、鲁伊·科斯塔、平托——这些名字他都熟悉，都是好球员。但亚美尼亚的防守太密集了，根本不给你空间。尽管作为球员时他不一定是最好的球员，但事实如此，最好的教练往往不是天才球员。因为一个优秀的天才，他往往是无法理解普通人们的想法的。

“得换个打法，”他自言自语，“得有人能突破。”

镜头扫过替补席。一个瘦削的少年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球场，表情很平静。

弗格森往前倾了倾身体。画面不够清晰，他看不太清那孩子的脸，只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那些高大的队友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并不显得很激动——即使这样的比赛对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可以算是件大事了。

“就是他吗？”他喃喃道，“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看起来——真是个冷静又沉得住气的乖孩子。可惜太瘦了，如果是在他的队伍里，他一定会叫这孩子好好增肌的。

画面很快切回球场。弗格森靠回椅背，继续看比赛。

同一时间，曼彻斯特的另一处球员公寓里，几个人挤在一台小电视机前，也在看这场比赛。

是曼联的球员们。吉格斯、斯科尔斯、内维尔兄弟、巴特、贝克汉姆——他们几个今晚凑在一起吃饭，吃完饭没事干，因为上次弗格森先生发现了他们去酒吧找乐子影响了第二天的训练状态被喷过一次，暂时不敢顶风作案，只能待在家里。

“葡萄牙对亚美尼亚？”吉格斯当时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应该看英超的比赛。”

“有个十六岁的孩子进了葡萄牙国家队，”加里说，“我弟弟告诉我的。”

菲尔在他旁边点点头——他一向比他的哥哥沉默些，但也许说得越少的人听到的就越多*。

“十六岁？哇哦，葡萄牙缺人缺到这个地步吗？”

斯科尔斯摊开手打趣。

“他们可有黄金一代呢。主教练又不是智障，这个十六岁的孩子绝对不简单。”

贝克汉姆耸耸肩，说着不简单，却并没有几分在意。球场上天才不少不多，永远不差哪一个。况且他自己也是十七岁开始踢职业比赛——惊讶是有，倒也没那么多。

现在，他们看着屏幕里胶着的比赛，都皱起了眉。

“葡萄牙踢得不对，”贝克汉姆说，“太急了，他们的节奏全被亚美尼亚带着走。”

“亚美尼亚人身体素质好，”巴特说，“硬碰硬葡萄牙吃亏。”

加里点点头。

“而且他们太依赖菲戈了，只要菲戈被包夹，进攻就瘫痪。”

镜头扫过替补席。一个瘦削的少年坐在那里，眼睛盯着球场。

“就是他？”吉格斯问。

“应该是，”加里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十六岁。”

“他也太小了，”巴特摇摇头，“这种比赛，他上不了。”

“不一定。”

斯科尔斯忽然说。

大家看向他。

“你们看他的眼睛。”斯科尔斯说。

众人看向屏幕。那个少年的眼睛一直盯着球场，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得不像十六岁。

斯科尔斯说：“他知道自己会上场。”

上半场结束，零比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