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最终以1：0的比分结束。

追随国家队来到埃里温的葡萄牙球迷们都激动极了——一半是因为预选赛晋级有望，一半是因为他们居然有了像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这样的锋线球员。

能够为了看一个预选赛就不远万里来到一个事实上不太太平的国家的球迷，多半是死忠人士。现在，他们几乎要为了胜利而迷醉了。

是的，是的，葡萄牙在足球上是个弱国，葡萄牙百年无冠，葡萄牙国家队在有了黄金一代后仍然时常失败。可是人的爱是不讲道理的。竞技体育，是残酷的、没有胜利就没有一切的世界，但即使是这样的世界，也仍然有人不惜时间与精力地爱着什么。

球迷与球员共同构成了一场比赛，此时此刻，在更衣室中，国家队的球员们也疯了一样庆祝——“克里斯！你是个天才！”菲戈抱着克里斯转圈，克里斯吓得搂紧他的脖子：“放我下来！路易斯！放我下来！”

他可不熟悉路易斯这么年少轻狂的模样——当年他与路易斯认识后一直到他自己退役时，路易斯一直一直都是沉稳又靠谱的哥哥。

但菲戈不放。他又抱着克里斯转了两圈，然后把他放下来，捧着他的脸使劲亲了两口他的额头。

“你知道你那个球有多漂亮吗？你是天才！罗尼！”

克里斯被他亲得有点懵，脸腾地红了。

“我……我就是踢进去了而已……”

“而已？！”鲁伊在旁边笑出声，“克里斯！你才十六岁！”

球坛是迷信一球定成败的——能够在十六岁的时候踢出这样一个球，克里斯即使现在退役也会有人说他是太天才不想踢球。

里卡多也凑过来，用力揉他的头发。

“真不错！”

克里斯被他们围在中间，无数只手在他头上、肩上、背上揉来揉去。

“好了好了，”库托走过来，把那些手都拨开，“让克里斯去冲个澡，换身衣服。你们别把他吓着了。”

“我没被吓着。”克里斯小声说。

库托低头看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捏了捏克里斯的脸颊，贴过去安抚他——那让刚才被他拨开的队友们发出了诸如“嘿这不公平！”“我也要贴贴克里斯！”之类的怪叫声。然后那些怪叫声又被菲戈一人一爆栗打断。

“知道你没被吓着，我的小英雄。去吧，冲个澡，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吃饭庆祝。”

克里斯点点头，往浴室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费尔南多，”他说，“我……我有个朋友在观众席上。我能叫他一起吃饭吗？”

库托挑了挑眉。“那个英国小孩？”

克里斯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路易斯说的，”库托柔和地望着他，“去吧，叫他一起。”

克里斯眨眨眼睛，用力点点头，转身跑进浴室。

他飞快地冲完澡，换好衣服，跑出更衣室。阿兰正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低着头看手机。

“阿兰！”

阿兰抬起头，看到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们等会儿要去吃饭庆祝，”克里斯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库托队长说你可以一起来！”

阿兰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我不去了。”他说。

克里斯愣住了。“为什么？”

“你们国家队庆祝，我一个外人去干什么？”阿兰笑了笑，“而且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得回去收拾东西。”

克里斯看着他，心里有点失落。

“可是……”

“真的不用。如果你希望，我们以后就会有很多机会见面，不必急于一时，”阿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好好庆祝吧。你进了球，这是你的日子。”

克里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

“那你……那你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克里斯用力点点头，转身跑回更衣室。跑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到阿兰还站在原地，正望着他。他挥了挥手，阿兰于是也向着他挥了挥手。

更衣室里，队友们已经换好了衣服，三三两两地往外走。看到克里斯回来，鲁伊一把搂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