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个混蛋!”阿兰假装要来薅他的头发!克里斯一下躲过去,笑嘻嘻地环住他的肩膀。这时紫色的暮光似乎把一切的伤口都修复了,他们与世界一同在鸢尾花的花瓣中摇晃。
走到一个路口,阿兰停下来,看着路牌。
“这边是哪儿?”
克里斯凑过去看。路牌上的字弯弯曲曲的,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他能看懂一点点的俄语——大概仅限于你好、再见这种日常化的。亚美尼亚语和俄语的差别没有那么大,但也就刚好卡在克里斯看不懂的程度。
他看看阿兰——阿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离他远了一些,脸都涨红了。
“我看不懂路牌,我们随便走吧。”
阿兰胡乱地点头——事实上,他完全没听清克里斯刚才在说什么。他不明白克里斯为什么好像没什么距离感,虽然作为球员,他们的确在大多数时候都会和队友们毫无社交距离概念地相处,但克里斯显然是不一样的——可能是因为他是Omega吧。阿兰暂时想不明白,除了这个理由之外,为什么他会觉得克里斯不一样。
他只是在克里斯靠近时闻到他身上醉人的酒香,然后紧张地离他远了一些,抬头时看到远处的树梢被风吹动——那是风在动吗?还是树枝在摇摆呢?
克里斯看了看四周。左边的街道更热闹一点,有商店、有人;右边似乎安静一些,看起来像是居民区。
“左边?”他试探着说。
“行。”
他们往左边走。走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小公园,里面有秋千和滑梯,几个小孩在玩。
阿兰停下来看了看。
“你想玩吗?”克里斯问。
阿兰瞪他一眼。
“我又不是小孩。”
克里斯忍着笑:“你不是吗?”
“你不是也才十六。”
“但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克里斯哥哥呢。”
“就大几个月!”
“那也是大。”
他们走进公园,在旁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下来。阿兰看着那几个小孩荡秋千,忽然说:“我小时候最喜欢荡秋千。可以荡很高很高,觉得自己快飞起来了。”
克里斯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阿兰坐在秋千上,金色的头发在风里飘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秋千与人类梦想中的翅膀大概是相同的,它们都被人用来更靠近天空。这是人大多数疯狂行为的浪漫之处——即使你生来就被当做个普通的四足动物,你也可以成为伊卡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