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你生日之前。”
“为什么叫‘忆语思涵’?”
“因为那是我们的名字。”
林郁禾看着她。顾若涵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想和你一起开律所。”顾若涵说,“不是以后,是现在。现在开一个工作室,等我们毕业了,考过法考了,再把它变成真正的律所。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忆语思涵’。”
林郁禾的眼眶有点热。她没想到顾若涵会做这件事。她以为她们开律所是很久以后的事,是大学毕业后,是她们都成了律师之后。但顾若涵现在就开始了。在她高二的时候,在她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她注册了一个工作室,用她们的名字。
“你为什么现在做?”林郁禾问。
“因为想送你一个不一样的生日礼物。”
林郁禾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面照片墙,看着那些回忆。从初一到高二,从梧桐树到银杏树,从“借过”到“忆语思涵”。她想起初一的时候,她们第一次搬作业,68张卷子她数错了,顾若涵说“重数”。她想起初二的时候,她们躲在历史老师办公室吃橘子,顾若涵帮她扯掉橘子上的白丝。她想起初三的时候,她们坐在梧桐树下,说好要一起考一中、一起考政法大学。她想起高一的时候,她在琴房里帮她按弦,她的手指很凉,但按得很准。她想起高二的时候,她们在海边确定关系,在沙滩上写了“忆语思涵”。她想起这些,想起她一直都在。她们一直都在。
“顾若涵。”林郁禾叫她。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也会对我好。”
林郁禾哭了。不是那种默默的流泪,是真的哭出了声。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在发抖。顾若涵蹲下来,抱住她。
“你哭什么?”顾若涵问。
“我开心。”
“开心还哭?”
“开心到哭。”
顾若涵没有说话。她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小孩。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我生日。她带我去一个地方,叫‘忆语思涵’。她注册了一个工作室,用我们的名字。她说不是以后,是现在。她说想送我一个不一样的生日礼物。我哭了,她说‘开心还哭’。我说‘开心到哭’。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二个我的生日。她送了我一个工作室。用我们的名字。忆语思涵。”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半圆形,刻着“忆语”。她想,顾若涵也在摸吧。在睡不着的时候,在想她的时候,在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们戴着同一对项链,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月亮下。现在她们还有一个工作室,用她们的名字。忆语思涵。忆语是她,思涵是她。拼在一起,就是她们。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八月了,夏天还没过完。这是她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二个夏天。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十六岁了,她有了一个工作室,用她和她的名字。不是以后,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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