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你什么时候才不穿外套’的时候。”
林郁禾愣了一下。那是去年冬天的事,十一月,银杏叶刚落完。她问她“你什么时候才不穿外套”,她说“等毕业吧”。那时候她们还没在一起,她还穿着深蓝色的大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那时候她已经开始织这条围巾了。不是买的,是织的。一针一针,在琴房,在她弹吉他的时候,在她低头调弦的时候,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你不是在琴房只看书吗?”林郁禾问。
“有时候织东西。”
“我怎么没看到?”
“你都在看弦。”
林郁禾没有说话。她把围巾拿出来,围在脖子上。浅蓝色的,她喜欢的颜色。毛线的,软软的,很暖和。虽然是夏天,但她舍不得摘下来。
“热不热?”顾若涵问。
“不热。”
“你脸都红了。”
“空调开太低了。”
顾若涵没有拆穿她。她走到空调旁边,把温度调高了两度。林郁禾看着她,笑了。她想,这就是顾若涵。她不会说“生日快乐”,不会说“我特意给你织的”,不会说“我选了你的颜色”。她说“热不热”,她说“你脸都红了”,她说“空调开太低了”。把关心藏在问句里,把心意藏在动作里,把“我喜欢你”藏在一条围巾里。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我生日。她送了我一条围巾,她织的,浅蓝色,我喜欢的颜色。她说是在琴房织的,在我弹吉他的时候。她说了‘生日快乐’,虽然不承认,但我听到了。我们在一起之后第一个我的生日。她还说了‘生日快乐’。四个字,我等了一天。值得。”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夏天戴围巾很热,但她舍不得摘下来。不是因为是名牌,是因为是她一针一针织的。针脚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但那是她的手指碰过的线,她的时间,她的心意。织进围巾里,戴在她身上。她想,这条围巾她会戴一辈子。不是每年冬天都戴,是永远不扔。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八月了,夏天还没过完。这是她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二个夏天。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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