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涵。”林郁禾叫她。
“嗯。”
“你今天为什么靠那么近?”
顾若涵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手指在弦上拨了一下。一个单音,轻轻的,像在叹气。
“因为你看不清。”她说。
“我看得清。”
“你看不清。”
“我看得清。你就是想靠我近一点。”
顾若涵的手指停在弦上。琴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林郁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她可以说“好吧,我看不清”,她可以说“谢谢你帮我”,她可以说任何一句不让顾若涵尴尬的话。但她偏偏说了这句。你就是想靠我近一点。她说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也许是琴房太小了,也许是窗外的银杏叶太黄了,也许是顾若涵的头发垂下来的样子太好看了。
顾若涵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林郁禾没有再追问。她低下头,继续弹吉他。但她心里在想:她不否认。她没有说“我没有”,没有说“你想多了”,没有说“你误会了”。她什么都没说。不否认,就是承认。她知道了。她知道了顾若涵也想靠近她,知道了她不是一个人在心慌,知道了那些“不小心”碰到的手肘、“顺便”买的纸巾、“顺路”送她回家——都是故意的。不是巧合,是故意。是她想靠近她,又不敢承认。所以她用“你看不清”当借口,用“帮你按弦”当理由,把所有的靠近都包装成“顺便”。但林郁禾看穿了,她没有拆穿。她只是在心里记住了——她也想靠近她。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今天,她靠我很近。她的手指按在我手背上,凉凉的。她的头发扫过我的脸,痒痒的。我问她为什么靠那么近,她说因为我看不清。我说你就是想靠我近一点。她没有否认。不否认,就是承认。”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银杏叶还在落,风还在吹,她们还在靠近。很慢,但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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