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禾深吸一口气,握紧琴颈,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脸上,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台下的人脸都是模糊的,分不清谁是谁。但她知道顾若涵在哪里。她在后台,站在幕布后面,和她刚才站的位置一样。她在看她。
林郁禾把电吉他挂在身上,手指按在弦上。第一个音符响起来的时候,她看着后台的方向。不是看观众,不是看评委,是看她。她知道她看到了。因为那道幕布后面,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树。
林郁禾弹的是她练了很多遍的那首曲子。她练了一个多星期,每天晚上都练,有时候练到手指发疼。但站在台上的时候,手指不疼了。她的手像自己有记忆一样,按在每一个该按的位置上,弹出每一个该弹的音符。
她弹到一半的时候,往后台看了一眼。幕布后面,那个人还站在那里。林郁禾忽然觉得,这不是演出。这是她和她之间的一场对话。她弹一句,她听一句。她听懂了,她再弹一句。不需要语言,不需要歌词,不需要“我喜欢你”。音符就是她们的语言。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林郁禾站在那里,喘着气,手还在抖。她看着后台的方向,幕布后面,那个人在鼓掌。不是那种拍两下就停的敷衍,是真的在鼓掌。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在看她。
林郁禾鞠了躬,走下台。她走到后台的时候,顾若涵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水杯。
“弹得不错。”顾若涵说。
“你不是说我没到那个水平吗?”
“那是以前。”
林郁禾看着她。顾若涵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的反光,是她自己的。
“你也是。”林郁禾说。
“我也是什么?”
“弹得不错。”
顾若涵低下头,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她的耳朵尖红了。林郁禾看到了,没有拆穿她。她们站在后台,谁都没说话。后台很吵,有人在搬乐器,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跑来跑去。但林郁禾觉得,那些声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刚刚在同一个舞台上,弹给彼此听。不用说话,不用表白,不用确认什么。音符替她们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那天晚上,林郁禾躺在床上,没有关灯。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了一行字:“音乐节。她弹了木吉他,我弹了电吉他。她说我弹得不错,我说她弹得不错。她的耳朵红了。我们在同一个舞台上,弹给彼此听。没有说喜欢,但都听到了。”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想,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音符替她们说了。心跳替她们说了。耳朵替她们说了。说的人知道,听的人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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