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两个仆从以少敌多明显力不从心,他们挡下杀手攻势,向身后的男人呼喊。
可男人纹丝未动。
喻扬见状,举刀横入黑压压的杀手之中,瞬间打破他们的阵型。
见她相助,两人也不再犹豫,迅速跟上喻扬进攻。
大雨未歇,天色愈暗。
茶舍内仅有的几盏烛火被打落在地,昏暗之中,血腥味浓烈刺鼻。
喻扬拭去刀上血迹,将散落一地的物件都抖落干净后拾起。
“公子,都处理好了,外头凉,您先进马车暖暖身子吧。”
男人起身,喻扬这才瞧见他拢着一件雪白狐裘,长至靴沿,通身不露一丝缝隙。
而此时,茶舍门外不知何时停着一架马车。阵阵低咳声中,他在仆从搀扶下,上了马车。
“姑娘。”
喻扬回头,见是两个仆从的其中一人。此人眉眼冷峻,说话也生硬:“我家公子请您一叙。”
喻扬登上马车,回头望了眼身后的人。他立于马车旁,高大冷硬的身形站在那里,如同一堵墙壁,不容她有反悔之意。
喻扬掀帘而入。
铜盆内炭火明明灭灭,温暖热气扑面而来,喻扬冰凉的四肢终于得以松懈。马车内弥漫着苦涩的药汁味,其中混杂着一股清冷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分不清这股味道来自哪里,只觉竟十分好闻。
男人裹着狐裘,身姿慵懒地靠在身后软枕上,绒毛之上,唇瓣苍白。修长白皙的指尖正捏着一物,在桌案边来回翻转玩弄。
等等......
此物怎会如此眼熟?
喻扬神色骤变,连忙低头在行囊内翻找。
不见了......
果然是她的解状。
“你怎么偷我东西!”喻扬惊呼。
“捡的。”男人声如冷泉,简单二字,却令喻扬瞬间寒了心。
原以为他皮囊好看,也会是个心善之人,岂料是个忘恩负义之辈!方才她刚协助他的两个仆从救了他,转眼便偷了她的解状!
他将解状在桌案上摊开,淡漠的眸光在她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姑娘身手非凡,自认为武选能有几成把握?”
喻扬气笑,只认为眼前之人实在莫名其妙。她是否参加武选,能否通过,与他何干?
“无可奉告!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被人追杀?”
男人眸底闪过一丝冷意,话中隐隐带着警告意味:“我认为,姑娘还是忘了此事为好。”
他话音方落,喻扬便听闻马车外传来阵阵细碎声响,她掀起窗帘,只见茶舍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迅猛,眼见就要波及马车之际,马车微微一晃,向前行驶。
火……
是火……
喻扬不禁拽紧手中帷幔,因用力过猛,整只手臂便微微颤抖起来。
眼见她情况怪异,男人皱着眉,屈指在案几上轻敲两声。
喻扬惊醒过来,才发觉自己失态了。她缓缓吐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忽而,她又想起自己的驴还捆在茶舍门前。她立时掀帘而动,却见自己那矮小的灰毛驴正费劲蹬腿跟在马车旁奔跑。
喻扬:“……”
她面上浮现几分异色。主人冷漠不近人情,那两仆人却还算心细,竟会带上自己的驴!
喻扬重新坐回马车,内心却惴惴不安。她看不透此人内心,他究竟意欲何为?在遭受追杀后,不选择报官,而是一把火烧去所有痕迹......
绝非常人!
难不成,他是什么亡命之徒?
那自己岂非上了贼车?
“你究竟想说什么?”喻扬难以心安,她忍不住出声打破马车内的宁静。
男人垂下眸,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解状推至她面前:“有些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住……”
他话音方落,喻扬的双手已经摸上腰间双刀,不过刚抽出一节,便有一把匕首自马车帘外伸入,架在她的脖子上。
“姑娘救我一命,我亦可放过你,不过……有些事既然被一把火烧了,那便不该再提,对吗?”男人的手压在解状上,正巧掩盖住她的名字。他往前探出大半个身子,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能窥探她的每一件心事。
喻扬忍不住挣扎起来,脖子间的皮肤便被匕首划破,鲜血染红她的衣领,她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冒了一身冷汗。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有些事既然被一把火烧了便不该再提?
他指的是今日之事吗?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知道姑娘的身份,又不只是这么简单的身份,所以希望姑娘也能忘记今日之事,否则……”
男人点到为止,那双眼眸如严冬的冰棱般刺骨寒凉。他眼底的警告意味显而易见,喻扬再傻也能看出。
他这是在威胁她……
所以,他究竟知道什么?
此人心机沉重,城府颇深,何况现下有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她不能硬碰硬。
思虑片刻,喻扬道:“我可以答应你,可你知道我的全部家底,这不公平!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
“祁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