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的泪腺在过去的六年里已经干涸了。但井底有水,很深,看不到,永远不会干。
“这次换我坐。”沈与时说。他把戒指递到江寻面前。
江寻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挑地方。”他说。
沈与时笑了。“跟你学的。”他说。
江寻看着他,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很亮。他不知道沈与时什么时候买的,也许是昨天,也许是一年前,也许是很久以前。他只知道,这枚戒指在他的无名指上会很合适。不是正好,是会有点紧。紧一点好,不会掉。他伸出了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掌心的那颗痣在夕阳里变成了深棕色,像一颗很小的、很亮的、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沈与时看着那颗痣,想起了六年前在图书馆里,他用拇指按了一下那颗痣,说“你这里有一颗痣”。江寻把手缩回去了,心跳很快。现在他的手伸出来了,没有缩回去。
沈与时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戒指穿过指节的时候有点紧,卡了一下,然后滑到了指根。江寻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很细,很亮。它在他的无名指上,像一个从小就长在那里的、一直都在的、只是今天才被发现的东西。他看了很久,久到夕阳从橘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灰蓝色。城市的灯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碎金落在地上,变成了万家灯火。
“有点紧。”江寻说。
“那就摘下来换一个。”沈与时说。
“不用。”江寻说,“紧一点好。不会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