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便知,打磨了许久。
他早已备好。他知晓我踏上修行之路后,前路未卜,便提前打了这柄匕首。
泪水砸落于匕首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俯身凑至他耳边,拼命压着哭腔:“爹爹!我觉醒了月神之力,能引动万物生机——我可以渡生机给您!您一定能好起来的!”
不等他作答,我已运转全身灵力。
月华与生机交织成一股暖流,顺着我们相握的手掌,往爹爹体内灌入。
爹爹的面上浮起些许血色,眼神里有了一点光彩,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似是想回握我。
然则好景不长。
我体内的力量如开了闸的洪流,疯狂向外倾泻。四肢百骸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软,头重如灌铅,眼前阵阵发黑。
灵力穿过爹爹经脉的一刹那,我的承生之能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屏障——
月华灵力撞上那层冰面,瞬间崩散。
爹爹面上方才浮起的血色,很快褪去。
“心儿。”
阿娘一把扶住我几欲栽倒的身躯。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放手吧。”
“娘!我能救他——我分明能——”
“你救不了。”阿娘的眼泪终于落下,“他的魂魄里没有月华根基,承不住你的灵力。你渡多少,他便散多少……”
我浑身一僵。
榻上的爹爹也察觉到了。他用尽最后一点气力,缓缓摇了摇头。
阿娘扶着我,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即便再不甘心,我们也无力与天道法则对抗。”
我凝视着阿娘朦胧的双眼。这句话,不知道她是说给爹爹的,还是说给我听的。
她没再看我,只是死死盯着榻上的爹爹。
爹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渐渐趋于平静。
他拼尽全力,最后一次握住了我的指尖。
“心儿……要乖。”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柳絮,一吹即散。
“好好……陪着你娘……陪着姐姐们……”
手指松开了。
房中哭声骤起。
我瘫坐于榻前,浑身冰冷,手指碰到那只木兔。
它安静躺在那里,黑曜石的眼睛在满室哭声中依旧微光流转。
我攥着那柄匕首,站起身来,擦去面上的泪,行至窗边。
庭院里的草木,仍因我方才失控的灵力而轻轻摇曳,仿佛整座山都在替我悲鸣。
我抬手,按住一棵树干。
天赋重新启动。
满院草木的生机疯狂涌入体内。我的丹田在膨胀,经脉在尖叫,可我咬着牙,一寸都不曾松手。
爹爹说,让我好好陪着娘亲,陪着姐姐们。
好。
我会的。
但在那之前——
我要变强。
强到能看清那道枷锁为何物。
强到能亲手将它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