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三好优干评选公示名单册下来。其实一个个名字没啥好看的,但放在学校里就成了手里的香饽饽,没人能忍住不看两眼。一下课,我们几人围作一团,聚精会神地欣赏这些排列组合起来的普通汉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这一看,可发现了大问题。
“哎?他有被选上吗?”杨言钊突然指着男班长的名字问。
“不是,谁会投他啊。”大左不屑地说。
“那这是咋回事?”我瞪大眼睛,“我记得那会儿是几个人平票来着?”
“对哎!是我、小李、猴哥……”大左记忆超群,念出了五个人的名字。好啊,以公谋私。我气不打一处来,当时就站起身,抢过名单,去找男班长对峙。
我把名单拍在他桌子上,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他耸耸肩。
我冷笑着眯起眼,用轻蔑的眼神注视他,阴阳怪气地“祝贺”道:“没怎么,当然是要恭喜一下班长大人,低票当选三好学生。没记错的话,原本是有平票的同学的吧?他们去哪了呢?”
“我给他们安排单项积极分子了。”还在嘴硬。
“一共有五位同学,上面有三个人的名字不翼而飞,转而换成了你的名字。你心里没有一点点愧疚吗?”我声音蓦地提高,引得许多人回头看热闹,“暗箱操作,以公谋私,这就是你干的好事。你做的时候也没想到会下发公示名单吧?现在你还有何话讲?”
“这是班主任让我当的。”他理直气壮,甚至让我有了几分相信。
“那你把这件事同大家说一说,这样于你、于大家都好,不是吗?”
“懒得说。”
“懒得说,还是不敢说?不如去找鹏哥对对账,如果是真的,我当众向你道歉。”
“你去吧,我等着你。”说罢,他不再理我。
又一节课后,我们几人决定找余老师先问一问。
进办公室时,余老师正倚在椅子上看手机,电脑上放着两个班的监控画面,表情悠然。
“咋啦?”
我上前陈述:“老师,我们想问一下,当时三好名单下来有没有平票情况,然后您或我们班主任给修改了?”
她想了想说:“没有,你们班长定好名单,我原样交上去了,问你们班长去吧。”
“行,谢谢老师。”我们从办公室退出来。
“行了,这下没跑了,就是他改的。”数学课代表握拳——她本也在平票之列。
“这家伙胆子挺大。”我沉声道,“一会儿晚三下课,讨论课的时候咱去找鹏哥弹劾他。”
“咱们班总不能只有一个班长,要不曹同学得累死。”汪江树思索道,随后抬眼看向我,目光灼灼,“要不我们拥立你当班长吧!”
我感觉到黄袍加身的压力,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无才无德担此重任是要招笑话的。”
“才不是呢!我觉得你肯定可以,至少比那位强一百倍!”数学课代表抓住我的手,眼神坚毅,“你真的超级有人格魅力,道德感、责任感都超强,这样的人不当班长都说不过去了。”
“就是,你猜为什么你被投成优干了?”杨言钊说。
承蒙赞誉,我不自在地低下头,说别这么夸我了,都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我考虑考虑吧。”我说。我真的很怕,怕我没能力担此大任,怕我辜负大家的希望,怕最后闹成一个笑话。班长不比体委,可以玩闹、做点放肆的事;班长是聚光灯下的旗帜,一举一动都会对周围人产生影响,容不得我随性胡来。我想,这个职务于我是一场加冕,还是一个枷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