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斥吐掉嘴里的血沫，脱力地靠在背后废弃实验楼锁死的铁门上，将崩掉了纽扣的袖口卷上手肘，扯了扯松散的衬衫领口。
他脸颊上带着伤，是刚才打架的时候留下的。而眼下看来，这些人还是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为首的男人黑衬衫黑西裤，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阴鸷凶狠。
身后几个小弟也都是一身黑衣，满胳膊的青龙白虎，各个手里提着棒球棍。
“周斥，我原本是打算砍掉你两条腿的。”他说着，步步紧逼靠近了周斥：“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只要乖乖听我的，我就给你留一条腿，好不好？”
周斥冷嗤一声：“就凭你？”
“看来你是不肯听话了。既然如此……”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却动作优雅地抽出了小弟腰侧长刀，缓缓抬步上前。
噗呲——
十分钟后。
“周斥我错了！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饶了我！”大哥艰难地吐出了嘴里的眼镜和领带，才终于发出求饶的声音。
“你不能这样对我们，你这样是犯法的！”
周斥看着眼前整整齐齐被绑成了传说中的龟.甲.缚的，不断扭动着的六个黑漆漆的人：“……”
“首先，你们不是我绑的，我没……这么好的品味和手艺。”周斥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其次，你们还知道犯法？”
身侧突然响起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无数道蓝光在周斥身边汇聚成型，变成了一个身形高挑，五官俊朗的男人模样，泛着淡淡微光：“帅哥，你这是在肯定我的品味和手艺吗？”
一边说，还一边用不存在的身体揽住了周斥的肩膀。
周斥：“……”
虽然当前形势看起来对周斥利好，但刚过去的十分钟发生的事，同样让周斥有些需要一定的消化时间。
十分钟前，就在大哥拔刀就要砍向周斥的同时，他背后那扇老旧的大门突然打开，紧接着大哥就像踩了电门一样浑身颤抖直翻白眼，咣当一声扔了刀……像还尿了裤子。
小弟们像是突然被某种冲击力击中，同时哀嚎一声向后飞摔出去，然后整栋实验楼突然灯光全亮。
一束束蓝光在周斥面前汇聚成了一个五官俊朗，眉目英俊的男人模样，用虚空的手指轻轻点上了周斥的下巴，声音活像古代勾引书生的妖精。
“帅哥，要不要做个交易？”
“我是88号系统。帮我一些小忙，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周斥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一概秉持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觉得自己有遇到阿拉丁神灯的运气，礼貌道谢后毅然决然拒绝了交易邀请。
系统很锲而不舍：“你想不想要超能力？”
周斥冷冰冰：“不想承担责任，谢谢。”
系统继续努力：“远超常人的智商和思考速度？”
周斥继续冷冰冰：“我对自己的智商很满意，谢谢。”
系统感受到了周斥对自己的怀疑，为了展现自己真的很强，就用追债大哥和他的小弟们进行了现场演示。
场面一度很吵闹。
然后，他炫耀一般看向周斥：“看到了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很多超乎你想象的事情。要是你想，我还可以让他们更惨一些。”
周斥斜眼扫过地上队列整齐扭动的龟.甲.缚们，冷着脸礼貌回绝：“多谢出手相助，这些社会的渣滓交给警察处理就好，既然你这么智能，应该会报警。”
说完就要走。
蓝光投影看他头也不回，只能使出杀手锏：“我可以让你暴富。”
周斥：“……”
系统勾了勾唇角，微微俯下身来，淡蓝的瞳孔含笑直视着周斥：“这世上有很多可怜人，从来没伤害过别人，却因为遇人不淑，而被人渣伤害得体无完肤。而我，就是为了拯救他们而存在的。”
周斥被这样近距离的盯视弄得很不自在，皱眉后退了一步：“你是想让我进入别人的身体，□□？凭什么。别人可怜关我屁事。”
他也没觉得自己就有多幸运。人生在世，各有各的苦楚罢了。
系统脸上笑纹扩大了几分：“我给你钱。很多很多，超乎你想象的多。”
周斥：“……”
他承认他有瞬间动摇，因为他确实很缺钱。
周斥很小的时候亲爸就抛弃他和他妈跑路了。这么多年来，他妈一直致力于以单身未婚的身份寻找第二春，基本也不怎么管他，所以周斥从小到大尝够了缺钱的滋味。
长大后好容易开了家公司，谁料刚赚了点小钱，合伙人就卷钱跑路了，只留给了他一大堆债务。
就在他以为自己不能更惨的时候，眼前的这位大哥和他的小弟们就这样突然提着棍棒出现，说他爸欠了高利贷，还不起钱就让他们来找周斥。
领头的，居然还是周斥高中时学校那个成天霸凌其他同学的校霸。
要不是这些迫事挤在一起发生，周斥压根不会搭理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
但系统显然自觉已经抓住了周斥弱点，继续循循善诱：“只要你找到一个人渣，我就给你二十万。”
周斥：“……”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相信这种鬼话，但理智同样告诉他他身无分文，真没什么值得别人图谋的。
系统继续勾引：“让人渣痛哭流涕一次五十万。”
周斥艰难反击：“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跪地求饶一次两百万。”
“痛哭流涕一次五百万。”
周斥一脸坚定，冷漠道：“我不是什么善良的好人。”
系统等着他的后文：“所以……”
周斥依旧冷漠脸：“所以报复人渣这种事，只能让我这种人去做，才能真的下得去手。”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试试呗。
真要是个骗子，周斥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这样想着，周斥扬起下巴点了点大哥和小弟们所在的方向：“你刚刚说找到人渣也算钱，这六个也得算吧。”
系统扬了扬眉。
周斥皱眉：“看什么？”
系统笑了一声：“看我唯一的宿主，果然比我想象里还会讨债。”
周斥听不出这句是调侃还是别的，只觉得耳边那点电流音比刚才更近。
刚刚随口一说没多想，但才刚刚开始交易，也不能现在就改口说不算，只能点头道：“算，一百二十万已经打到卡上了。帅哥，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周斥抄起一旁散落的棒球棍，朝着被五花大绑的大哥走了过去。
大哥一脸五彩缤纷，惊恐道：“周……周斥，你想干什么！是你爸让我找你，我才来找你的！”
他一边求饶，一边蠕动着向后退去：“再说我也没真把你怎么样，刚刚那个蓝色的哥已经揍过我了，我现在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
周斥一把拉住了他身上的绳子，把人扯了回来。
大哥快哭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
谁料周斥却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错什么了？”
大哥欲哭无泪，声音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斥把棒球棍穿过绳子缝隙塞进了大哥手里：“欠钱的不是生我的那男的吗？按照你们的流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笔钱必须追回来。明白了吗？”
这哪还敢不明白？
大哥泪流满面，疯狂点头。
周斥一把把人扔到一边，只关心一件事：“刚刚算不算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