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收拾妥当,陆续走出青柳镇。
往日里阴森死寂的小镇,如今天光敞亮,街巷间残留着大阵消散后的淡淡灵气,再无半分摄人心魄的寒意。众人步履轻松,返程的路途少了厮杀紧绷,多了几分闲谈说笑。
宁桥走在队伍中段,一身素色衣衫还留着浅浅的污渍与阴煞淤痕,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她却半点没放在心上,边走边低头清点储物袋里的收获,指尖翻弄着各式灵石、古籍与丹药,眉眼弯成了月牙。
“这次可算是满载而归,不枉我拼着身子骨忙活一场。”她小声嘀咕,盘算着回去之后怎么分门别类,嘴角笑意藏都藏不住。
洛楠挨着她走,探头瞅了两眼储物袋,啧啧称奇:“也就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第一件事还是清点宝贝。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两把短刃揣在腰间,一路都安安静静,看着实在低调。”
宁桥抬手拍了拍腰间,两柄短刃紧贴腰侧,鞘身朴素,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锋芒。
“这才是精髓。”她故作高深地挑眉,“摸鱼刀和划水刃,讲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搞得花里胡哨反倒碍事。真遇上麻烦,悄悄出手,完事立刻溜,完美。”
这番歪理逗得旁边几人轻笑出声。
陆烬走在斜前方,闻言回头,目光落在她轻快的身影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旁人习武练器,皆求威风赫赫,也就你把‘保命摸鱼’刻进骨子里。不过不得不说,你的路数,寻常人还真模仿不来。”
“那是,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宁桥乐呵呵接话,半点不谦虚。
苏寒汐行于一侧,冰色眼眸扫过周遭山林动静,看似一心戒备前路,余光却时不时掠过身侧的少女。她素来寡言,此刻也淡淡开口:“寂魂宗折了一员大将,绝不会善罢甘休,返程之路未必全然安稳,切莫大意。”
这话一出,队伍里说笑的氛围稍稍收敛。
众人都清楚,黑袍人临走前的威胁绝非虚言。十年布局一朝被毁,邪宗必然会在暗中设下后手,伺机报复。
谢珩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全队暂缓行进,沉声道:“苏姑娘说得没错。青柳镇一事闹得动静极大,沿途山林、隘口都有可能埋伏人手。各派同门彼此靠拢,结阵前行,切莫单独行动。”
云舒晚柔声补充:“大家刚经历大战,灵力与心神都未完全恢复,以守为主,遇到异动不必贸然出手。”
众人纷纷应声,自觉靠拢,按照平日历练的阵型排布开来。
刘天青位置靠后,目光沉稳地扫视四周密林,将暗处的风吹草动一一纳入眼底。他行进间不动声色地调整站位,恰好卡在宁桥身后侧,若是真有突袭,能第一时间接应。动作自然流畅,融入阵型之中,并无刻意为之的突兀感。
宁桥察觉到身侧气息变化,转头冲他笑了笑:“有劳啦,接下来一段路,还要多劳各位搭把手。”
“分内之事。”刘天青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队伍再度启程,林间草木摇曳,风声沙沙作响。白日里光线充足,视野开阔,一路行出数十里,都未曾遇见异常。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说笑的声音又渐渐响起。
沈砚辞边走边翻看沿途地形,从容分析:“前方三里处有一处峡谷隘口,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寂魂宗之人若要动手,那里概率最大。”
他推演地势向来精准,众人闻言,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峡谷地形不利周旋,我们加快脚步,快速通过,不要停留。”谢珩当机立断,抬手催动灵力,护住队伍前方。
一行人提速前行,片刻后便抵至峡谷入口。
两侧山壁高耸,古木遮天,光线骤然暗沉下来,空气中隐约飘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
“来了。”苏寒汐指尖瞬间凝起冰纹,周身寒意散开。
下一秒,峡谷深处黑影窜动,七八名身着灰袍的邪修从树丛后现身,手中法器萦绕着乌黑煞气,直勾勾地盯着队伍中央的宁桥,目标明确得毫不掩饰。
“奉宗门之命,取逆命者性命!”为首的灰袍人厉声一喝,数道煞气术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宁桥啧了一声,不慌不忙往后缩了半步,顺势躲到人群之间,“各位大佬先上,我这朵娇花就负责观战划水啦。”
话音落下的同时,陆烬烈火灵力冲天而起,熊熊火焰挡住正面攻势;苏寒汐冰墙横亘,封死两侧退路;沈砚辞掐动法诀,布下迷阵干扰对方术法。谢珩与云舒晚联手主攻,剑光与柔光交织,瞬间与邪修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峡谷内术法轰鸣,光影交错。
邪修人数不多,但配合默契,煞气阴毒刁钻,一时之间竟缠斗得难分难解。
宁桥站在安全区域,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哎,左边那位招式漏破绽了,往右挪半步就能牵制……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