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血迹凝在青石板缝里,湿润鲜亮,没有半点风干的痕迹。
绝不可能是万人失踪那晚留下的旧痕。
是新血。
刚刚滴落不久。
方才还吊儿郎当、满脑子捡宝贝的宁桥,周身气息骤然一收。
瞬间安静。
洛楠还没察觉异样,小声嘀咕:“这镇子也太压抑了,半天啥都没有,宝贝没见着,邪祟也没见着,白激动一场……”
话音未落,他胳膊被宁桥一把按住。
“闭嘴。”
两个字,轻、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洛楠一愣,瞬间不敢吭声。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宁桥。
平日里散漫爱笑、吐槽不断、贪财又咸鱼的人,此刻眉眼彻底沉下来,眼底再无半分玩闹,神识铺天盖地散开,细密、精准、稳稳锁住巷尾阴影深处。
风吹空巷,门窗吱呀轻响。
死寂里,藏着一缕极淡、极阴、刻意压制过的呼吸声。
有人。
藏在暗处,贴着墙根,敛着气息,窥伺他们很久了。
不是阵法幻象,不是游荡邪祟——是活人。
宁桥脑子转得极快。
青柳镇被阵法封禁,万人凭空消失,内外隔绝,正常修士根本进不来。
能藏在这里的,只可能是布阵之人,或是守阵者。
对方隐忍不发、不出巨响、不正面突袭,摆明了是想偷袭、逐个蚕食、悄无声息解决掉他们这群宗门弟子。
对方很谨慎。
也很阴毒。
宁桥指尖微蜷,红丝灵气悄然蓄在指缝,表面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甚至还故意懒懒抬眼,随口敷衍洛楠:“别急,好货都藏深处,慢慢逛,总会薅着的。”
她刻意放松姿态,装作毫无察觉,诱对方出手。
暗处之人果然被迷惑,气息微微一动。
下一瞬!
漆黑凌厉的阴风骤然从两侧高墙夹缝炸开!
乌黑利爪裹挟浓郁煞气,不冲最强的宁桥,不冲显眼的洛楠,直奔百米外最不起眼、最沉默的刘天青!
对方眼光极毒。
一眼看穿整支小队里最弱、最无声、最容易被秒、最不会被人第一时间发现伤亡的人。
刘天青本来隐在暗处,默默替她扫陷阱、清煞气,全程只为护她周全,根本没防备有人会突兀锁定自己。
他资质平平、修为低微,不过练气五层,怎么扛得住蓄势已久的阴煞偷袭?
煞气扑面的瞬间,他甚至来不及闪避。
只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巷中的宁桥。
眼底只有一个念头——别伤到她。
“噗——”
乌黑煞气狠狠撞上胸口,白衣瞬间染开刺目的红。
刘天青身形踉跄,一口血闷在喉间,硬生生咽回去半口,不愿出声惊动她,更怕自己倒下会拖累她。
他从头到尾,不争、不抢、不声张、不邀功。
默默受伤,默默扛下致命一击。
只为护她平安。
可他忍得住痛,瞒得过旁人,瞒不住此刻神识全开、极致清醒的宁桥。
余光瞥见那瞬间染红的白衣,宁桥眼底最后一丝懒散彻底碎裂。
有人可以阴她、算计她、偷袭她。
没关系。
她脸皮厚、命硬、能跑能打、从不吃大亏。
但谁敢动真心护她的人,不行。
绝对不行。
宁桥这人,看着没心没肺、冷情贪财、万事不上心。
可她的底线一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赠我一分善意庇护,我必百倍报恩、护你周全。
但她更清楚另一件事。
刘天青护的、喜欢的、藏了三年的,是那个怯懦、卑微、胆小、默默暗恋他的原主。
不是穿越而来、爱财爱修炼、冷心散漫、完全换了一个灵魂的她。
这份沉甸甸、干干净净的少年暗恋,属于旧人,不属于她。
她绝不趁虚而入,绝不顶替别人活在这份偏爱里,更不会模糊界限、假装不懂、白白占他的真心。
报恩是报恩。
人情是人情。
爱意,不能代领。
“洛楠,站着别动。”
宁桥声音很轻,却冷得刺骨。
不等洛楠反应,她身形一闪。
方才还慢悠悠逛大街的人,此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掠过长巷,直扑暗处!
巷尾阴影里,一道黑袍人影诡诡祟祟浮现,面具遮脸,煞气缠身,一击得手便想遁走。
想跑?
晚了。
“打了我的人,就想溜?”
宁桥抬眼,笑意彻底凉透。
她从不主动惹事,可一旦出手,从不留余地。
两根手指并立,灵气凝练到极致,利落、刁钻、精准。
依旧是那招随性又离谱的——二月剪刀手!
铮!
清亮灵气破空截断漫天阴煞,锋利灵气直接剪断对方暗藏的阴邪法器,断口平整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