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瞬间,宁桥没感觉到预想中的濒死虚弱,反倒先摸了摸肚子。
饿了。
她缓缓睁开眼,雕花木梁入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灵草香气。脑海里两股记忆撞得七零八落,现代熬夜啃书的画面,和原主十几年的宗门生活交织在一起。
穿书了。
穿进一本她昨晚边吐槽边看完的修仙古言,成了书里连完整姓名都没被作者多提几笔的路人炮灰——天地玄门外门弟子宁桥。
按照原著剧情线:原主资质平庸,卡在练气三层两年纹丝不动,性格懦弱怕事。前日在后山不慎冲撞内门天骄柳峰,被当众羞辱,回屋后郁结于心一病不起,不出三日就凉透,纯纯用来衬托主角团的背景板。
换做寻常穿越者,此刻怕是要慌得一批,哀叹开局地狱难度,琢磨着怎么低调苟命、规避剧情杀。
可宁桥不一样。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非但半点不急,反而眼睛越瞪越亮,嘴角直接咧开一个乐呵的笑。
“练气三层?有灵气可修?”
身为资深修仙文爱好者,她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摆脱短暂寿命,冲击长生。现实里没门路,没想到睡一觉直接梦想照进现实。什么炮灰命格、剧情杀?在修炼狂魔面前,全是浮云。
原主胆小?那是原主,不是她。
活不过三章?巧了,她最擅长逆天改命。
宁桥活动了一下四肢,体内流转的稀薄灵气让她浑身舒坦。她一拍大腿,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开局不错,起码有正经修炼路子。目标简单粗暴:冲境界、攒灵药、磕长生丹,争取活到大结局,最好活到世界末日。”
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心性偏冷,奉行“独乐乐不如独乐乐”,不爱掺和是非,但也绝不吃亏。顺带的,她还有点小毛病——贪财,外加有点好色。
毕竟修仙岁月漫长,苦修之余,总得找点养眼风景、攒点身家傍身,日子才不算枯燥。
“先盘点家底。”
她翻遍这间简陋木屋,最后只摸出一小袋低阶灵石、半瓶快失效的淬体丹,外加一身洗得发白的宗门外门服饰。
宁桥啧了一声,面露嫌弃:“穷,是真穷。没事,资源可以慢慢搞。”
正盘算着出门找地方打坐修炼,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夹杂着几道阴阳怪气的交谈,精准踩中原主生前的心理阴影。
“那宁桥居然还没死?撞了柳师兄,居然还有脸赖在宗门里。”
“练气三层混吃等死,换我早就自请下山了,真是丢人现眼。”
“柳师兄说了,等她病好,还要好好‘教教’她规矩呢。”
话语里的嘲讽与恶意毫不掩饰,换做原来的原主,怕是又要吓得缩在屋里不敢出门。
门外几人说着,已经抬手打算推门,准备再上门奚落一番。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预想中瑟瑟发抖、面色惨白的弱女子并未出现。
宁桥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眼神散漫地扫过门口三个嚼舌根的同门,非但没有半分怯意,反倒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们。
“说完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三人一愣,显然没料到病愈的宁桥会是这副模样,一时有些卡壳。片刻后,领头之人硬着头皮呵斥:“宁桥,你冲撞柳师兄在先,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敢这般态度?”
“冲撞?”宁桥挑了挑眉,半点没往心里去,甚至还歪头吐槽,“后山那么宽的路,大家各走各的,碰一下而已,也值得揪着不放?那位柳师兄,莫不是修炼把心胸练窄了?”
这话一出,三人脸色骤变。
在天地玄门,内门弟子地位远高于外门,众人向来对柳峰敬畏有加,谁敢这般直白调侃?
“你放肆!竟敢诋毁柳师兄!”
“我只是实话实说。”宁桥摊摊手,懒得跟他们纠缠,侧身让出道路,“要找茬改天再说,我现在没空陪你们闲聊。”
她满脑子都是打坐修炼、提升修为,一群闲言碎语的路人,还耽误不了她的正事。
三人被她这副油盐不进、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搞得手足无措。以往那个胆小怯懦、一吓就低头的宁桥,怎么一觉醒来像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