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佑宁皱眉,以为他又要说那些令人头疼的事情,烦躁地啧了一声,“如果你要问昨天那些你就立马滚出去,别再踏进时家一步。”
“不是。”陈梧平静地走过去,将人抱到沙发上。在抱起的瞬间,时佑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鼻尖又缠绕上散尾葵的气味,很淡。
陈梧垂眸看向时佑宁,按着他贴了抑制贴的后颈吻了过去,接触时还带着水的凉意,还有一丝牙膏的味道。
吻落下时,时佑宁先是本能地想要推开,却又在接触的瞬间僵住。信息素的吸引不会骗人,Omega虽然生理上本能对Alpha臣服,但只有心理上的接受才会依赖信息素。
时佑宁总是想不明白,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为什么会接受一个奴仆的信息素,而且只是一根草。
他再不喜欢宗聿,不喜欢那厚重的血腥味,他也不可能找另一个极端,去喜欢一根实际上没有什么味道的野草吧?
跟白开水一样寡淡的信息素,他时佑宁凭什么接受。
突然间,他觉得OO恋也没什么不好了,夜未央长得那么好看,信息素是好闻的桂花味,总好过散尾葵。
时佑宁的心里还在纠结,双手却已经从紧握成拳到抓住陈梧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少爷……手机里联系的夜未央是谁?”陈梧抵着时佑宁的额头,喘着气问,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醋意。
时佑宁生气:“你刚才偷偷看我手机了?”
陈梧看着Omega生气的脸,心想不是刚刚,是半夜偷偷摸摸看的,还删了一条宗聿发过来的讯息。
时佑宁看着陈梧有些受伤的眼神,心中涌起扭曲的快感,“怎么不说话了?”他用指尖划过陈梧的脸颊,将手机举到他面前,“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说着轻笑了一声,生出几分想玩弄他的心思。
“他说我是疯子,我们在商量,今晚……”时佑宁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陈梧的反应,“要不要让他过来,看看我是怎么玩你的。”
陈梧的呼吸都重了一分,“不要叫别人。”
他可以被时佑宁羞辱,但不代表在别人面前可以,上次在花园里的那一出,说没生气是假的,他也有尊严,但时佑宁转头就能忘了他,跟宗聿好,跟任何人好,甚至说赶走他也可以。
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时佑宁明明说喜欢他,怎么可以就忘记他一个人呢。
“不要叫别人。”陈梧重复了一遍,眼圈有些红。
时佑宁:“不叫别人,那你就能满足我吗?能让我开心吗?”
陈梧:“可以的,我可以。”
时佑宁:“……骗子。”明明这张看似听话的嘴总是说那些不想听的话。
陈梧蹭了蹭时佑宁的指尖,没有反驳。
这样子实在太像一只乖犬,时佑宁忽然以前养过的一只狗,是一只杜宾犬,后来因为车祸之后腿不好,不方便养就送走了。
明明都是卑贱的畜生,却要比人类更懂得什么是敬畏。
时佑宁:“抱一下我。”
陈梧倾身过去,体温透过衬衫传来,让时佑宁又想起十八岁时飙车吹过的狂风。
车祸的情景,无论是在梦境还是回忆里都那么清晰,不曾模糊一丝,更有甚者,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痛。
时佑宁记不清自己是因为什么心情低落了,只记得那天整个人都很低迷,开着跑车独自一人来到山道。
他很喜欢极限运动,能让他暂时放空自己,但别人都不太相信他还会飙车,可能是长得太乖了。
那天,山道上很少人,只有零星几个以前见过的纨绔子弟,他们似乎已经开了一阵,车子停在山下散着热。
时佑宁开着蓝色的跑车径直上山,敞篷的,风在耳边猎猎作响。
开到半山腰的时候,脑海里又浮现陈梧的脸。陈梧长得很好,鼻梁很挺,或许是因为家里太穷的原因,他的脸上总是有驱不散的阴郁,有种说不出来的俊美感。
时佑宁从来没有嫌弃过陈梧,可以说,在众多有钱少爷中,他是最不会看不起穷人背景的人了。
陈梧上学的时候学习很认真,成绩优异,常年第一,于是时佑宁就只能当万年老二了。
学校是ABO混合的,只按照排名安排宿舍,两人一间,时佑宁一开始是和宗聿一个宿舍,但陈梧以优越的成绩转过来,“强势”拆散了他们两个。
故事的开始很普通,就是陈梧和时佑宁成了室友而已。
时佑宁猛地一踩油门,引擎发出声响,表盘上的数字升得越来越快。
明明被陈梧紧紧抱着,时佑宁却感到一阵寒冷,手心都湿透了。脑海中蹦出陈梧的声音,可他明明看着陈梧,没有张开嘴巴啊。
陈梧冷着脸:“你到底想干什么?玩够了吧大少爷,我没有时间跟你玩游戏,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
“你觉得我很好耍吗?还是觉得这个穷人真可笑,真天真?让你玩两天到时候又甩掉,是吗?”
“什么喜欢我,这些话骗骗你自己就算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时佑宁,你真的很烦。”
跑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差点失去控制,往树干上冲去,时佑宁猛打方向盘,车头迅速偏离,侧着撞到了山道的围栏上,发出一声巨响,车头凹陷下去。
巨大的冲击让他的脑袋磕破了,血液从头顶流下来,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看不清自己是什么姿势,只觉得腿上很重,被什么东西压住,随即一阵疼痛,久而久之变成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