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佑宁就是这么低劣卑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暴君,陈梧也死活不信,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时佑宁永远不会这么践踏别人。
镇纸抵着陈梧的脸颊,触感冰凉,时佑宁握着镇纸的手逐渐用力,似乎想在对方的脸上留下痕迹,“我现在……很不开心。”
结果不高兴还不是需要陈梧把人抱上轮椅。
镇纸被时佑宁放在盖着毯子的大腿上,趁陈梧一个不注意,他直接拿起镇纸往人头上砸过去。
Alpha眼疾手快,接住了飞过来的镇纸,还挺重的,惯性差点把他的手腕闪了。
“刘管家,给我好好教他规矩,不行就杀了扔回穷人区喂狗。”时佑宁丢下这恶狠狠的威胁就操控着轮椅离开了。
直到看不见时佑宁的背影,刘管家才站起身,拍了拍陈梧的肩膀,“你啊,别跟少爷说一个‘不’字,少爷就算是把你当狗来使唤,你也是得认的啊。”
刘管家叹气:“你已经很幸运了,换做其他的人,脑袋早就被砸出一个血洞被拖出去了。”
“……”陈梧转向刘管家,“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刘管家狐疑地看了一眼面前高大的Alpha,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道:“不知道你说什么以前,但我照顾少爷开始,少爷就是瘫痪,脾气很差的样子了。”
陈梧跟过去:“这么说,刘管家以前不在时家,是车祸以后才过来照顾他的?”
“什么车祸,少爷的事情不能过问!”刘管家害怕地看了几眼门口,指尖抵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你注意了哈,不能在少爷面前讲这个,会生气的。”
陈梧就换了一个话题,“刘管家其实挺年轻的吧,怎么有白头发了?”
刘管家把盘子和被子上明显的污渍用水洗干净,弯腰放进洗碗机里。“唉,别说了,少爷的脾气我能忍到现在也是吃了苦头,我应该算是在时家待得最久的人了,其他的……都换得快。”
刘管家忙完了,看向陈梧,“你以前认识少爷吗?”
“认识。”陈梧垂眸,“只是,他不记得我了。”他把情绪压下去,立刻转移话题,“哦对了,少爷的腿,还是要出去晒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才能好得快,今天天气好,我推少爷去花园吧?”
刘管家又伸手拍了陈梧一下,“你傻啊,刚刚才说不要惹怒少爷,我教你的又忘记了?少爷不想做的事情,你最好提都不要提!”
“你就算是个Alpha,命也只有一条啊!”刘管家好言相劝。
“没事,我知道怎么让他高兴。”陈梧顿了顿,“我争取中午带他出花园逛逛。”说完,也不管刘管家怎么看他,径直上楼了。
“少爷。”
陈梧进了时佑宁的房间就跪在他面前,动作跟刘管家一样熟练,只过了一天就变成这样了。
少爷训狗全靠狗的心甘情愿。
“你不是说不开心吗?那我会让你开心起来的。”他说。
“哦?”闻言,时佑宁挑眉,看来刘管家教过了,这人也学得很快,很有觉悟。
毕竟是一个Alpha跪在自己面前,时佑宁又不免得生出几分恶趣味来,伸手掐住陈梧的脸颊,力道不轻。
呼吸近可拂面,时佑宁高高在上地说道:“是吗?你知道什么能让我开心吗?”也不等陈梧回答,掐住脸颊的手松开,缓缓抬起来,再次目标明确地往他的头顶伸过去。
“不知道。”
刘管家说不能跟少爷说不,陈梧偏要说,他还要举一反三。
——想让时佑宁开心,无非就是顺着他。
但陈梧会更加伏小做低,他无法揣测少爷的心思,只会说:“我不知道,但是只会听你说的来做。”说着,主动把头伸过去。
就像今天早上那样,只要时佑宁喜欢,陈梧就做无数次。
陈梧:“我愿意把一切都给少爷。”
时佑宁像摸狗一样揉了好一会儿陈梧的头。
以前的陈梧或许会唾弃现在的陈梧,但现在的陈梧只会得意洋洋地把头凑过去给主人摸,嘲笑以前的自己太清高。
“现在,你闭上眼睛。”时佑宁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陈梧乖乖闭眼,“要做什么?”
时佑宁没有立刻回答,轮椅上的手抬起来,指尖轻颤着靠近陈梧的脸,却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停下。
“你为什么不贴抑制贴?”他问。
闻言,陈梧愣了一下,“是我的味道太难闻了吗?对不起,那我……”
按理来说,正常呼吸的信息素浓度是正常的,就类似香水,让别人闻到也只是一种味道,整个人清爽舒服,要是难闻的和特别的信息素才需要特意盖起来。
还有一种是时佑宁这种,本身不喜欢自己的信息素外溢的。
“别动,没让你起来。”时佑宁没想让陈梧去贴抑制贴,只是闻到这个淡淡的清香居然会觉得很依赖,这让他很烦躁。
“所以少爷要做什么?”陈梧问。
“嘘……安静点,别问,你只需要服从。”时佑宁的指尖终于落到皮肤上,划过陈梧的眼皮,停在下眼睑边缘,轻轻用力。
“睁开一条缝,看着我。”
时佑宁向来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看他,他只喜欢自己居高临下看别人,但陈梧的目光,莫名让他觉得燥热。以至于,陈梧看他,他不舒服,陈梧不看他,他也不舒服。
陈梧微微睁开眼睛,看到时佑宁近在咫尺的脸。
很白。
很漂亮。
这张脸从前充满少年意气,似乎从来不会有阴霾,永远艳阳天。
而现在,眼尾细长,不笑的时佑宁就变得冷冷的,像准备下雨的阴天。
“时佑宁……”陈梧看了一会儿,眼眸都有些失神了,下意识呢喃了一声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