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欣喜于和伙伴的重逢,但又担心独自下山的木白爷爷。
等醋醋和玖婉哭够了,小花把他俩从身上扒拉下来。
几天不见,她总感觉醋醋都瘦了,玖婉的小脸也没之前好看了,想必她不在山上的这几天,他们一定都没有好好吃饭休息。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我还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她想起自己从白卿芜那里打包来的东西,从衣服里一顿翻,然后挨个递到小伙伴手里。
“你们看,我好好的,没缺胳膊没缺腿,真的没事,你们看看我,是不是还胖了?”
醋醋把手上的东西往边上一放,只一个劲地看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地抽噎,眼泪止不住地掉。
玖婉也抬起头,上下打量她,目光从脸扫到脚,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最后,才慢慢松开拽着她袖子的手。
“骗人,明明瘦了。”
“我没有,”小花说,“真的,我在山下吃好喝好,”说罢,她还转了一圈,“看,我还有新衣服呢。”
几人这才发现,小花身上的衣裙和下山时的不一样,这身衣裙一看便价值不菲,也不知道这几天小花在山下到底经历了什么。
阿蕈在旁边冷哼一声,“好好好,吃的好睡得好穿的好,也知道回来给我们带东西,就是不记得给家里捎个信!”
小花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安抚完几个小伙伴,小花还是告诉了他们自己要再下山的决定。
小花刚说完,醋醋就连忙拦住。“阿姐!你才刚回来!”
“木白爷爷还在山下,”小花说,“他是去找我的,我得去找他。”
阿蕈见几个人轮番劝她,她却依旧犟得不行,阿蕈怒急:“横竖你已经安全地回来了,你一介自保都做不到的小妖,囫囵个回来已是不易!木白爷爷是万年大妖,见识和能耐都在你之上,轮不着你给木白爷爷操心!”
“那也不行!”她不想拿木白爷爷去冒险,别的道士小花自然不担心,但如果木白爷爷遇到的是白卿芜……
在辑妖司司长的口中,死在白卿芜手上的万年大妖难道还少?也就自己对白卿芜还有点用,且连害人都做不到,所以她才敢在白卿芜手上有恃无恐,但换做大妖木白,这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小花不知怎么跟他们解释,说山下有法士?说辑妖司会抓妖?说白卿芜那个人很危险?每一条说出来,他们都会更不放心。
“山下很危险,但我能安全地回来一次,就也能安全地把木白爷爷找来,只有我知道怎么在山下保全自己。”她最后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一个人?”阿蕈不可置信,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你上次也是一个人,结果呢?三天没回来,我们在山上急得要死。”
“我这次不会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小花被噎住了。
洞里沉默了一会儿,一直不说话的玖婉忽然开口。
“小花,”她小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小花愣了一下。
“不是瞒着你们,”她说,“是有的事情,我自己也没搞清楚。”
“那你就别一个人去。”玖婉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上次是我们没拦住你,这次不能再让你一个人走了。木白爷爷走之前说过,让我们互相照应。你不在,我们照应谁去?”
阿蕈气得不想跟她说话,醋醋在一旁应和着点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她想下山找木白爷爷,但山上的这几个,更希望她能安全。
也许……她应该更相信木白爷爷一些,也应该更相信白卿芜一些,信他是个好道士,万一真的遇到了木白爷爷,不会帮着那群辑妖司的道士们为难他。
“三天,”小花说,“最多三天,我一定回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阿蕈道。
“我是一定要去的……”
小花铁了心要要下山,众人见劝不动,也怎么都问不出理由。
阿蕈怒道:“她要是铁了心一定要去,也不听木白爷爷的嘱托了,那就走吧,谁都别拦她,走了要是带不回木白爷爷,那就别回来了!哪怕是木白爷爷自己回来了问缘由,就说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谁都不许拦她!”
最后小花还是如愿地再度下了山,她从山洞出来,往山下走。月亮已经偏西了,山路上洒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她走得很快,脑子里全是木白爷爷。
木白爷爷在镇上,镇上有什么?辑妖司、县衙的道士、还有白卿芜。
她不知道木白爷爷有没有遇到他们,只知道她得赶紧找到他。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一个人。
依旧是那件熟悉的月白色衣袍,在月光底下白得发亮。
是白卿芜。
他靠在一棵树上,双臂抱胸,像是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