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晃晃悠悠的,照得石壁上的影子一明一暗。醋醋趴在石桌上,面前摊着几颗松子,正在一颗一颗地往嘴里丢。玖婉靠在一旁的草墩子上,手里拿着根草茎,编着什么东西。
只有阿蕈在那独自垂头丧气的。
“阿蕈?你到底怎么了?”醋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拨松子,“不是说要帮小花望风吗?”
“望什么风,”阿蕈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我心里慌。”
“慌什么?再过两天,就是小花化形四年的日子了,我得尽快把送她的花篮编好,你干什么这么紧张,尽耽误我时间。”玖婉放下手里的草茎,抬起头看他。
“还不是小花,”阿蕈说,“她说三天就回来,今天第二天了,我总感觉……不太对。”
醋醋一向是小花最忠实的狗腿子,以小花的话为圣旨,小花指哪他打哪,对小花简直过分放心。醋醋把一颗松子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说:“阿姐不是说了嘛,三天,今天才第二天,你急什么。”
“你不懂。天天就知道阿姐阿姐的,你化形比小花久的多,你要是个女的你才是阿姐才对,小破孩一个。”阿蕈皱着眉头,反手给了这个小呆瓜脑袋一下,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这两人,一点忙都指望不上,他总归知道为什么小花走之前特地请他帮忙放风,而不是找这两个蠢货了。
“小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一个人下山。以前咱们几个去哪不是一起的?她这次非要自己去,还让我帮她瞒着木白爷爷……她一定是有什么事。”阿蕈说道。
“而且,以往她出去玩,都会用我的蕈子给我传递消息,这都两天了,我什么都没收着。”
“能有什么事?”醋醋不以为意,只是一味的剥松子。“可能就是想去镇上逛逛呗。上次咱们下山,阿姐糖葫芦都没吃到嘴就被抓回来了,心里肯定不甘心。”
阿蕈摇头:“我看不是,她走之前问了我一个奇怪的地方,叫什么……月落之地?你们听过这个地方吗?”
醋醋和玖婉同时看向他。
“月落之地?”玖婉皱着眉想了想,“那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问她,她没细说,就笑了笑,说‘随便问问’。”阿蕈站起来,在洞里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跟个老父亲似的不停叨叨,“可她那样子不像随便问问。她那个表情我见过,上次她偷偷练化形术的时候,就是那个表情,正经的要命!”
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笨蛋醋醋也不吃松子了,玖婉把编了一半的草茎放在膝盖上。
过了很久以后,玖婉慢慢开口,道:“你是说……小花下山,跟这个‘月落之地’有关?”
“我不知道,只是有这个可能。”阿蕈摇头,“而且我觉得,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是单纯去逛街的。”
“等一下!是不是跟续命有关!如果小花说的这个月落之地,和续命有关系,那小花下山,就一定是冲着这个去的了!她一直对自己的寿命短一事觉得天道不公,如果是跟这个有关!那她肯定是不管不顾的。”玖婉突然想到。
“那怎么办?”醋醋坐直了身子,“要不要跟木白爷爷说?”
“不能说!”阿蕈立刻摆手,“小花说了,千万别让木白爷爷知道。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小花抓回来不可,到时候小花该怪我了。”
三个人又沉默了。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石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可是,”玖婉轻声说,“如果小花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呢?她一个人在山下,咱们在上面干等着,万一……”
“那不行!阿姐不能出事!”醋醋连忙打断她,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玖婉没说完,但阿蕈知道她想说什么。
万一小花出事了怎么办。
阿蕈咬了咬牙:“再等一天。明天要是小花还没消息,我就下山去找她。”
“我跟你去,我要去找阿姐。”醋醋立刻说。
“我也去。”玖婉跟着点头。
“哎,你们别……”阿蕈话说到一半,洞口忽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