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特地出门打听辰王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个故事也能让她听的失了神。
茶楼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台下听的人换了好几批。
门口,一个小厮大口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跑,先去了姜元君处,再跑向姜元淑。
两人先先后后的走出茶楼。
落日斜挂在阁楼楼顶,金黄中又透出一丝丝红色。
姜元君快步往将军府赶,看到将军府门口的八名禁军时,她心里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青禾跟着姜元君往里走,一进门的院子里,整个将军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跪在院子里,宫里的宣旨公公站在台阶上。
等姜元君几人过去跪下时,台阶上的宣旨公公甩了下衣袖,缓慢的拉开手中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夫妇为人伦之始,婚媾乃风化之源。
辰王夜北溟,宗室翘楚,韬略卓绝,镇守疆场屡建奇功,品性端肃;
原镇国大将军姜凛,累世将门,忠勤辅国,其嫡女姜元君,秉蕙心之质,娴雅知礼,敏慧端凝,素有闺阁贤名。
二人门第相匹,才德相称,实乃天作良缘。
朕念宗室与将门联姻,以固邦本,特将姜元君赐婚辰王夜北溟为正妃。
着礼部议定婚礼仪制,钦天监遴选吉日,内府筹备聘礼妆奁,按期完婚。
布告朝野,咸使闻知。
钦此。”
姜元君看着前方母亲的衣衫袖子,听着宣旨公公一句一句的念完圣旨,该来的还是来了。
屋檐的铜铃轻轻作响,姜元君捏着袖口,既然要嫁,那她就要嫁的有意义,给原主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毕竟她那四年本科加三年研究生的中医药学可不是白读的,爷爷的丝绸厂也不是白待的。
姜元君还在盘算着后面该怎么做,宣旨公公已经来到她的面前:“接旨吧,姜小姐!”
姜元君回神,从他手里接过圣旨:“臣女姜元君,谢主隆恩。遵圣上旨意,静待婚期。”
陆云婉起身往怀里拿一个钱袋子递给宣旨的公公,姜凛又陪着客套几句,他才笑着走出将军府。
人一走,陆云婉拉着姜元君和几人去了后院,丫鬟和小厮们也纷纷散开忙碌,留下林氏母女在前院。
姜元淑的手紧紧的攥着,直到手微微发抖,剧烈的痛感袭来,她才松开手。
刚才的圣旨字字落尽耳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她的心里。
将军府里的所有人都站她那边,现在就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被她抢走。
“怎么又是她?”
林姨娘拂开姜元淑额角的碎发,眼底有一层泪,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她的女儿,在这个府里,一直都是不被爱的那个。
做错事的是她,她又有什么错呢?
后院,姜凛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女儿一生姻缘被朝堂算计做棋子,他身为父亲却无力抗旨。
看着眼前的女儿,眉间沉郁不散,一声叹息闷在胸中无处抒发。
“元君,这个婚不成了,就算拼掉我一条命我也会保你们平安。”姜沐安率先打破屋里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什么样的赐婚,刚退出朝廷纠纷的将军府,现在又被搭进去。
几人都在一旁劝姜元君,只要她不愿意,他们就算违抗圣旨也要带她走。
一字一语重重的落在姜元君的心上,穿越前,她只有爷爷爱她,穿越后,她有那么多亲人爱她。
此时姜元君更下定决心,即使自己沦为一枚棋子,她也要保原主的家人平安,保这些爱她的人平安。
姜元君甩了甩手,表现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没事呀,就一个辰王,有什么不愿意的,别人想嫁还嫁不了呢!”
姜家众人瞧她这般故作洒脱,心知她是强装宽慰,满心疼惜却无从再劝,满室氛围沉沉落定。
暮色悄漫院墙,将军府里心事百结;
同一时刻的辰王府,夜北溟拿着圣旨跨上马,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秋风瑟瑟的吹着,街上依旧热闹喧哗。
夜北溟披着一身夜色走进养心殿,昭宁帝正在批阅奏折,看到进来的夜北溟,握笔的力道重了几分。
夜北溟双手把圣旨举过头顶跪下去:“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儿臣不想用一道圣旨困住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
昭宁帝的额角隐隐有几根白发,笔尖的墨落在奏折上,晕开一个墨点。
烛光被夜风吹的轻轻摇晃,昭宁帝垂眸继续批阅奏折:“朕意已决,无需再议,退下吧!”
夜北溟举着圣旨的姿势不变,目光一直落在面前冰冷的地板上:“儿臣求父皇收回成命!”
昭宁帝的声音大了几分:“退下!”
夜北溟见状只能拿着圣旨退了出去。
宫门朱漆厚重,夜北溟退出养心殿后缓步踏出宫门。
深秋冷风卷着枯叶擦过靴边,檐角铜铃被风撞出断续凄清声响。
身后巍峨宫阙渐渐远去,高墙锁着朝堂算计,也锁死了他自选姻缘的余地。
出宫门后,夜北溟指尖攥紧卷在掌心的明黄圣旨,纸张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默然翻身上马,未催马鞭,任由它踏着满地枯黄落叶缓步前行。
一路伴着萧瑟冷风,落寞往辰王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