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叙摇了摇头：“没有。我突然想到工作上的事情，今天的治疗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艾利利微笑着说：“好，办公室确实不适合聊这些，我们下次诊室见。”

话虽如此，艾利利却突然觉得自己来关叙的公司治疗是对的。人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会放松警惕，能给治疗师提供更多的信息，这些都是无意识的。

就像关叙无意识地爆出一个重要信息——徐瑛有精神疾病。

这是之前从未提到过的，母体的这种疾病是有很大的概率会遗传给胎儿。关叙记忆里的那些创伤，也许不只是父母亲虐待，他自己精神上也有原因。

想到这里艾利利不免伤感，她以为自己的治疗在关叙身上很有效果，而且以为到最重要的唤醒记忆这一部分就能结束。

但如果关叙真的有精神疾病，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唤醒那些被压住的记忆，很可能直接把来访者推向自我毁灭的深渊。

关叙亲自送她到楼下，经过的员工会偷偷扫来八卦的目光。

他们的老板作为一个优质男性，却一直没有女朋友，这让员工都非常好奇关叙的私生活。但是艾利利看起来起码三十岁，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她的老板是不是喜欢姐弟恋。

电梯门一开，突然挤上来一人。等看清后关叙脸都绿了。

“这人不就在这儿？还说什么出差，糊弄老子呢？！”关建伟关上电梯，胡乱按了几个数。

关建伟看着关叙身边的女生，“把你爸送进派出所，自己在公司逍遥快活呢？丫头你知不知道我这儿子是个走后门的？”

艾利利虽然震惊，毕竟是第一次跟关建伟正面交流，但是她的职业素养把她练出了扑克脸，喜怒不显色。

“叔叔您误会了，我是来找关总谈生意的。”

关建伟笑道：“有钱啊，每天谈着几百万的生意，给我这个亲父亲几万都不乐意。我怎么会生你这么个白眼狼！”

关叙深吸了口气，“你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了，非要进去吃牢饭才愿意收手？”

“哎呦，老子又不是吓大的，蹲大狱就蹲大狱，能把你揍老实蹲一辈子我也认！”关建伟说完就抬手要打关叙。

电梯里本来就挤，艾利利就算站出来挡也拦不住。还好关叙躲得快，那一拳砸在电梯壁上，咚的一声闷响。

关建伟一身蛮力，完全不罢休，直接揪着关叙的领子就把人摁地上打！

艾利利赶紧掏出手机报警。两个大男人扭在一块，她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电梯到了十三层——关叙办公室那层，门一开，两人直接滚了出去。会议室门口顿时打成一团，拳脚乱飞。

艾利利上前劝架，帆布包里的东西翻了一地。

“看上医生了啊。”关建伟抓着地上艾利利的名片，而后看着满脸鼻血的关叙，“还以为你真觉得是我烧死你妈的呢，合着你自己门清儿啊？！自己动的手反过来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一扣还他妈是十几年！”

艾利利心脏一沉，她赶紧扶起关叙往办公室里推，关叙却不走了。

“就是你！”关叙一把扯掉了带血的领带，喘着大气，“没有人冤枉你！当年要不是你在卧室打麻将抽烟就不会着火！”

“那你他妈看什么心理医生？不就是因为你妈是精神病，你也是精神病，把你妈杀了心里不舒坦才去找的？”关建伟啐了一口血，笑道，“看你这么正经，我还真把你是精神病这事整忘了，这事你老板员工知道吗？”

滴——

电梯一开，保安马上涌了上来擒住了关建伟。

艾利利打断话：“这里心理不健康的只有你，你今天所作所为足够送你进局子。”

关建伟被强行塞进了电梯，还不忘吼：“关叙他妈是精神病，他也是精神病！你们公司迟早被这个杀自己妈的玩意儿搞破产！”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在里面，几十个人都看见了关叙非常狼狈的这一面。

“王涛，送医生回家。”关叙转头走进了办公室，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没给艾利利。

关叙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四周彻底暗下来，只剩下落地窗外写字楼透进来的微光。

他起身也没穿西装外套，打了辆车回家。

经过小区门口，突然两个年轻情侣吵起来。

“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我都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男的嗓门非常大，女生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那刚开始我就不是这样吗！你包容不了跟我做什么承诺？！”

“是我贱行了吧，求你了，我们体面地分手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不好么？”

关叙在原地停顿了一分钟，最后那女生看了过来。

路灯下，她睫毛上的泪珠泛着光，脸上一道道的白痕，女生张开了嘴：“看什么看好看吗？！”

关叙说了句抱歉迈开步走了，他听到那女生崩溃的大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