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叙回头瞥了眼卧室的门，听到里头传出来的鼾声，他才转过头，然后弯腰凑近女人的耳朵：“他睡觉了，我们跑吧。”

“他锁门了，妈妈没有钥匙。”

关叙怔了下，而后眼里的希望熄灭，他低下了头，看到妈妈握住他手的食指指甲劈开了，血像鼻涕一样，一团团的。

“小叙，要是没有爸爸就好了，我们可以幸福地活下去。”女人的声音有点抖。

关叙愣愣地看着她的指甲头，“没有了爸爸，那爸爸死掉就好了吗？”

“嗯，只有死掉了妈妈才能安心睡觉，才能送你上下学。”

关叙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眼角弯下来，露出带着血迹的一口牙。

“妈妈我们杀掉爸爸吧。”

女人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削笔刀，而后放在关叙手里，“妈妈没有力气了小叙，你帮帮妈妈吧。”

关叙握住了黄色的削笔刀，刀一面有点发黄，他攥紧后转身要进卧室，余光瞥到了镜子里的影子。

妈妈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眼角带着泪珠，正看着自己。

镜子上的血水凝成珠，滑落，滴在台面上。

关叙垂眼，看见一只手划掉了台子上的水珠。水沾湿了修长的手指，指甲剪得整齐圆润，还有月牙。

“你他妈吓死我了，看魂呢？”宋禾西弯腰，迎上关叙的目光，看见关叙猛地蹙眉，瞳孔微微放大。

上一秒他的瞳孔是紧锁的，像是从镜子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宋禾西抬手摸关叙的脸，语气不由得严肃起来，“你看到什么了？”

“小禾……”

宋禾西点头，“对，我是宋禾西啊，你到底怎么了？”

“我刚刚是在发呆？”关叙慢慢反应过来，认清自己在浴室，眼前的人是宋禾西，自己还光溜溜站在水里，抬头花洒早被关了。

宋禾西：“我刚在外面叫你好几遍，你没声回，我以为你出事了。”

“哦。”关叙按下水龙头，听到宋禾西骂了句操，一看水洒在人头上了，他连忙关掉，“啊抱歉，我忘了你在这里。”

“你……”宋禾西不知道说什么，他一把抓了浴巾盖住关叙，然后不管不顾推着他出浴室，“别洗了你看起来状态太差了，赶紧睡觉。”

直到坐在沙发上，关叙都觉得不可思议，刚刚那一幕是什么，梦还是幻想，他妈妈怎么可能那么盯着自己，还教唆自己杀了关建伟。

难道是因为他自己想杀掉关建伟，才会脑补……

宋禾西挨着关叙，一直留意他的神色变化，在他眼神变得狐疑时，开口道：“你跟我说说你刚才怎么了。”

“没，可能是这几天工作忙，脑子有点混乱。”

“你又诓我。”宋禾西捏住关叙的手腕，语气认真，“关叙，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遇到什么问题我都有能力解决。你跟我隐瞒什么，我要是想知道明天就能问到，还不如你自己告诉我。”

关叙沉默了一秒，然后妥协道：“关建伟来公司了。”

“这人他妈还敢来北京？”宋禾西恼火道，“这事你别管，我明天就把他弄回东巷。”

“没那么容易。”

“肯定又是宋城和！”

“不是，他是因为被骗钱了来找我，没有宋城和的事情。”关叙摸了摸脸，因为没涂抹脸霜，脸皮有点干涩，“事情我跟你说了，你去洗澡吧，明天不是周末，早点休息。”

“不行。我之前用钱解决是没办法了，现在不一样，我会帮你的，你不要被他吓到。”

关叙看着宋禾西非常严肃正经的样子，没憋住笑，“行了，我知道你有很多办法，这事交给我吧。”

“笑屁啊我真有办法没骗你。”

“我说我知道，没不信任你。”关叙解释道。

宋禾西：“那你刚刚就是因为关建伟回来了才会发愣？”

“不是。”关叙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就是出现幻觉类似，跟做梦一样，看到了我妈，但只是一瞬间。”

“阿姨？你看到她为什么会是那个表情？”宋禾西心脏直打鼓。

关叙：“因为那不是我妈，只是一个错觉，她不会让我杀人。”

宋禾西愣住了，紧接着关叙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两人目光碰在一起，都有点不知所措。

“啊这样啊，那肯定是错觉了，被洗澡水热懵了吧你。”宋禾西主动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他随手抓起星星抱枕，手指不断掐着星星角。

关叙看到了，“你没必要装冷静。”

“什么？”

关叙抬手抽走他手中的抱枕，“我知道是错觉所以不在意，早点回屋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