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叙点头,最后高怡点了两杯鸡尾酒,他看到后面的价格特别庆幸可以报销。
两人聊东聊西高怡酒量开始卖相,关叙对自己没客气,给人倒也没客气。
高怡扶着脸瞌睡了一会,醒后继续唠叨:“这个圈子谁比谁干净啊,潜规则这么多,我就算是金子也需要人帮我拍开头上的沙子,你觉得我错了吗?”
关叙诚恳说:“如果你觉得事业成就是你目前人生里重要的事,愿意拿别的去换,那你的身体、你的选择,归根结底是你自己的事,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反过来,如果你心里其实更看重别人怎么看你,社会那套评价,那你一开始就不会走这条路。所以关键不在于别人觉得你对不对,而在你清不清楚自己最想要什么,还有能不能为自己这个选择扛到底。基于这个理论,您可以自己评定。”
高怡眨了眨眼,废了好大劲儿才把这一串串句子塞进脑袋,最后笑着敬酒:“你嘴也很巧,来干杯!”
最后两人喝得东倒西歪,高怡助理来接人的时候才忍着晕乎劲儿把合同签了。
等送走人关叙靠在酒吧门口,被风吹得一晃,抬头看见一整片高楼的光都化在夜色里,晃晃荡荡的,像杯刚调好的、喝不完的酒。
关叙不止一次觉得这座城市最诱惑他的地方是那种冷漠的边界感,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大家都懒得好奇你的世界是绚烂还是丑陋,都一股劲儿只能顾上自己。
这里没有人会好奇他来自哪里,有什么样的过往,只要关叙装得像个人,就能在规则里拿到自己的报酬。
半夜两点,宋禾西终于听见门口传来钥匙磕碰的细微响动。他扔了手机,光脚踩过地板去开门。
门是同时从里外被用力打开的。
宋禾西的手刚搭上门把向下压,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就猛地从外侧撞了上来——关叙整个人几乎是弓着背、用肩膀抵着门板往里挤,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他收不住力,头向前重重一倾。
额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掌心。
“你喝成死人了吗这么沉!”宋禾西咬牙骂着,另一只手已经环过关叙的背,半抱半拖地把人往客厅里带。
关叙脚下发软,皮鞋在地板上蹭出断续的拖沓声。
关叙眯着眼,在昏光里辨认出扶着自己的人是宋禾西,忽然就咧嘴笑起来,手臂抬起来,不管不顾地往他肩上挂。“签成了……”他声音糊着酒气,热烘烘地喷在宋禾西耳侧。
“一万块钱给你高兴的。”宋禾西被他拽得身体一斜,不得不松开扶背的手,转而用力箍住关叙的腰,使劲往上一托!
两人视线这才勉强拉到同一高度。
关叙还在那种轻飘飘的亢奋里,完全没被他的话刺到。他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脑袋却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落下来,额头抵上宋禾西的锁骨。
“一万……”他靠着那处温热的起伏,晕乎乎地重复,“很多了。”
数字归数字,这一单签成,至少能让关叙在新公司踏实工作下去,是个很好的兆头。
宋禾西终于把人扶到沙发上,关叙一脱手,他发现自己睡衣都扯了两个扣子。
“我也出力了好吧,你要记着我的好。”宋禾西一边扣扣子,一边居高临下对关叙说教。
关叙迷迷糊糊只能看到大概的人影,他抬手比了下,“你长高了。”
“当然,我会长得比你高至少半个头。”宋禾西背着灯光,仔细一看发现扣错了扣子,又只能解开。
关叙脑子比较迟钝,这才接收到宋禾西说的话:“你干什么了?”
宋禾西得意道:“我跟高怡说只要帮你签成,我当导演就给她女一号。”
沉默三秒,关叙突然笑了,宋禾西不耐烦道:“你笑什么?”
关叙呼了口气,这个姿势让他胸口很闷,他直起身说:“觉得你很仗义。”
宋禾西总觉得关叙这是在嘲笑他,警告道:“我承诺的事情一定会实现,你少阴阳我。”
关叙冤枉道:“我没笑话你,是真的。”
这笔单子能成少不了宋禾西和傅清让的人情。
宋禾西懒得跟他计较,他看着上楼的台阶,正思考怎么把这死沉的人拖上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