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西将牙刷往台子上一扔,关叙那神叨叨的样子看得他心头火起,“没见过你这么莫名其妙的人。”他关掉水龙头,冷着脸出去了。
关叙一时语塞,随即看到宋禾西拎着他的书包走出来,他默默跟在后面。
想起来楼下一片狼藉没地坐后宋禾西转而把书包放在了书房办公桌上,自己往沙发上一躺,“你想说什么?”
关叙从书包里拿出打印好的文件,两人一坐一站,像极了生意场上的甲乙方,只是沙发是只够一人窝着的空间,而且宋禾西没有让他坐下好好聊的意思。
关叙弯腰递过去,“在法律意义上你叔叔争你的监护人优势有两个,一个是近亲,你爷爷身体不好所以作为大哥的他最适合,第二个是你们家公司的股份他占大头,宋叔叔的股权跟他有很大的关系,你叔叔是公司实权总裁,对这份遗产的分配有一定的发言权。”
听人说完这话宋禾西才接过文件,一翻页,发现都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模拟法庭律师发言稿,一天的时间赶出这些东西确实让人出乎意料,但比起他爸妈对关叙的付出这些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呢,你是过来告诉我,我想反抗没有任何用吗?”
“你翻到最后一页,你作为遗产的唯一继承者你的意愿是最重要的,但我猜这比遗产的数目很大,不然宋城和也不至于亲自来一趟。这些钱是流动的,所以宋城和以公司的外用财产条款为借口就能让钱继续流动,即便到你手里也很难拿到原本的数额。具体情况如何只有宋叔叔了解,我保证不了公司还有多少股东愿意为你说话,所以直接拿回来的可能性很小,只能放着继续以宋叔叔的名义让这些资金流转,等你成年进公司取回来。”
“说半天不还是告诉我钱拿不回来么?”
“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是很缺这笔钱那先留住你这个人。我跟宋城和争你的抚养权。”关叙补充道,“当然这笔钱留在公司也有被宋城和调包的风险。所以可以找第三方股份财产信托对双方进行监督,这样这笔钱宋城和用出去有什么亏损都可以从公司的账上要回来,等你成年原始的股份就由着你怎么使用。”
“你会愿意为毫不相干的人打这么一门官司?关叙,你应该知道宋城和有多大的本事,北京到处都有他的关系,你现在还没毕业,他想给你使绊子有的是办法。”
宋禾西承认被说动了,他不缺那点钱,纯粹是不想给这些所谓的亲戚花,他更不想寄人篱下天天看这群人脸色。
“你心里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也知道我跟你并不是真的毫不相干,既然知道又干嘛多问。”关叙一直不明白宋禾西这么反感自己是因为什么。
宋禾西把文件扔回桌上,“你贫血?”
话题跳脱得太快,关叙茫然,“什么?”
“感觉你整个人马上要入土了,气色这么差。”虽然只是正眼瞧了一下,宋禾西还是无法忽视关叙脸色那两道黑青的眼圈,尤其他这个角度的光线下看更显眼。
关叙没想到少爷还会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工作有点忙。”
“工作?”宋禾西皱起眉。
“实习,怎么了?”关叙感觉宋禾西这神色在意的不是他的身体。
“你要当我监护人你还去工作,那谁来照顾我?”
关叙无奈道,“你家里有保姆有管家,轮得着我照顾么?而且你不愿意跟宋城和生活,难道就愿意跟我朝夕相处?”
宋禾西眉头皱得更深,觉得关叙说的有理又不服气,只能胡诌:“那……那不一样。”
“我为你争这个监护人最大的胜算是法院会注重你个人的意愿,刚好宋城和在意的是这笔钱,所以即便是打官司我们也是各取所需。同样我只是挂个名字,你的生活还是由你,叔叔阿姨在国外出差不是一次两次,你应该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节奏。”
宋禾西没好气道:“什么叫习惯?活该我一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关叙不想再跟宋禾西这么剑拔弩张地聊这些没有意义的,只好主动敞开门聊,“那你想怎么样?”
宋禾西这才把‘川’字眉头展开,“你既然能争到抚养权就该有个大人的样子,家里的保姆管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怎么看这家里也是我一个人。”
“所以呢?”关叙觉得宋禾西其实并不幼稚,反而很成熟,心思缜密,肯定是想好了一切,只是等着自己开口。
宋禾西不太想这么具体地开口,半推半就道:“我上学期间你可以不在,但我放学得有人接,睡着前屋里也得有人。”
“假期呢?”关叙顺着问。
宋禾西沉默半晌,思来想去才做了个让步,“三餐。”
“虽然你能为我考虑我很高兴,但是我不可能三餐都固定时间来陪你。”
“什么意思?”宋禾西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大的让步,被关叙这么一通拒绝又无比烦躁,“你干脆当个甩手掌柜算了,白眼狼!”
关叙道:“小禾,我是给别人打工,自己当老板都不能承诺三餐能准时回来啊。”
“那两餐,早餐午餐。”宋禾西也不等关叙回答一股脑儿敲定了板子,“我操了早餐晚餐都不行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可以。”关叙心里叹了口气,“但是晚餐时间不确定,加班什么的,你晚点吃不会介意?”
“介意有屁用?”宋禾西翻个身把自己窝在沙发里,头顶一撮毛炸成一根根,“赶紧走。”
吃个饭都这么斤斤计较,关叙果然就没把自己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