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侧目,看这大学生这么冷的天就穿了件黑色高领长袖,连个外套都没披。目光往下扫,洗旧的牛仔裤泛白,裤脚的雨水正往运动鞋里滴,“帅哥你怎么不打伞?”
关叙跟着她的目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他转头看一眼身后的火锅店,但火锅店人满了,最后只好打开伞,“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帮我打一下伞,就十分钟,我赶个工作。”
女生很爽快地答应了,两人挤在屋檐下,还好伞够大,关叙蹲下去打开电脑,女生在后面撑着伞。
说十分钟就真不到十分钟,女生就看见软件界面东敲敲西敲敲已经赶出来了一张宣传海报,她稍微弯下腰,“这么熟练的吗?”
关叙把图片邮给了陈莹莹,而后关电脑把书包背上,“靠这个进的单位。”
“哇,你是大学生吧?”
“是,谢谢帮忙。”关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伞离开,最近的地铁站得走半个点,他一只手抓伞,一只手拿出了手机点开宋禾西的微信。
犹豫两秒还是拨了个语音通话,原本以为要多打几个,没想到那边秒接。
“你还有什么问题?”
“……”关叙手指头扣紧了手机,贴在耳边的屏幕冰凉湿滑,“小禾,我们找个时间谈谈。”
“谈什么谈?我还要上学拿来的闲工夫?今天的事你就当没发生吧,你就做好你的三好学生就好,挂了。”
“你不想跟你叔叔走,我来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关叙看了眼手机屏,没挂。
“你哪天……”
嘟——
宋禾西还是挂了。
回到出租屋把包随手一放,蹬掉鞋,赤脚踩过地板时顺势往上一推T恤甩向椅背,接着褪下长裤,□□地把自己卷进被窝里。
‘死了就是死了’,宋禾西的话在颅内循环播放。
关叙跟收破烂一样,坏情绪一件件扔进不见底的桶。直到更糟的消息砸下来压下它们,然后庆幸先前的都算不得什么,他又往前迈开一步。
十几年来一直是这样。
连续几天的雨后,屋里养出一股霉味,因为没有窗户就久久累积在空气里。
等被窝捂暖和了关叙才起身,背靠墙,打开了手机。
手指滑到了备注‘吴存’的聊天记录,上一回聊天还是放暑假前,已经过去一周了。
吴存忙着科研,他忙着找实习,两人的生活不同频,当然他们也从不粘在一起聊琐碎的生活。
关叙很少主动给吴存发消息,因为都忙。不过现在他很想找个人说说话,手机里也就只有一个人能联系。
[还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没过一分钟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关叙习惯性地把镜头偏过脸,从吴存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只眼睛和一条一条挂在额头上的头发。
“我一直等你主动给我发消息呢。”镜头里的吴存穿着白衬衫,背景是书架子,他把腿上的电脑移开抓住了手机,脸靠近镜头,“想我了?”
关叙抬眼静静地看着镜头中的人。
吴存是他们学院合作过的外企高管,家人都在英国。今年回国处理离婚手续,顺便跟关叙一来二去谈了几个月的恋爱。
“我说想你又能做什么?”关叙淡淡开口。
“你这话说的,我今晚还有工作要忙,但是明天下午有空,我看看能不能订到去北京的票。”吴存说着凳子往边上轻轻一滚,侧身看起机票。
“没让你现在回来,好好忙吧,你回来我也没时间陪你。”
“你这是怎么了?”吴存看出一丝不对劲,他知道关叙要忙的事很多,但从未像今天这样直接地捕捉到他的情绪。
“资助我的叔叔阿姨出意外了,我想知道的具体点。”
“什么?我记得你说过他们在国外,是回国出了事?”
“不清楚。”
“行,我这两天问问。”吴存把电脑放下,转过脸,“除了这个还有其他要帮你查的吗?”
“没有,谢谢。”关叙第一次找他帮忙,之前还以为不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此时下意识地客气起来。
吴存当然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好意思,“不要这么客气宝贝。生老病死太正常了,你现在忙着实习就不要把心思放其他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