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一响,晏屿就蔫头耷脑地挪到了连泽座位旁,可怜巴巴地晃了晃:“班长……行行好,帮帮我呗?我这成绩……实在没眼看。”
连泽眼皮都没抬,目光却扫过他红肿的手背,“上课不听讲,下课不刷题,你要是能突飞猛进,恐龙都能复活。”
晏屿双手合十,就差跪下了,“求你了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要肯帮我复习,我叫你爹都成。”
连泽终于抬眼,冷冷地睨着他:“叫爹也没用,自己复习。”
晏屿苦着脸,指了指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我也想自力更生啊,可是我这手……而且,我连看都看不懂啊!”
连泽从书桌里抽出一本教辅,啪地一声拍在晏屿面前:“看我的笔记,重点我都画出来了,例题也有详细解析,看不懂的……再问我。”
晏屿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凑近:“我哥真是好人,等我复习完了,一定把你光辉事迹挂论坛上,让大伙儿顶礼膜拜!”
连泽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蒋老师忧心忡忡道:“同学们,有个重要消息通知大家,我们区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一名未分化的Omega在网吧附近的KTV遭遇了……不幸。学校要求,近期所有未分化或性别为Omega的同学,放学必须由家长接送,或者至少几人结伴同行,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放学路上,蒋老师特意叫住晏屿:“小屿,要不老师送你一段?你家里……不是就你一个人吗?”
晏屿摆摆手:“蒋老师,您不是这几天要去培训考试吗?别耽误您正事。”
蒋老师皱眉:“那怎么办?跟你关系好的那几个Alpha同学,和你家都不顺路啊……”
蒋老师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连泽,“要不……让班长送你?我看你们最近关系处得挺好。”
晏屿有点犹豫,瞄了连泽一眼:“……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连泽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是不容置疑的平静:“我愿意。”
晏屿愣了一下,随即绽开笑容,几步蹦到连泽面前:“连泽!”他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手伸过来!”
连泽依言伸出手,掌心一凉,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挂件。
“给我的?”连泽看着手心里那个有点傻乎乎的小玩偶挂件,难得地露出一丝困惑。
晏屿笑得眼睛弯弯,“当然啦!看我多够意思!只给你一个人哦,别人想拥有还没资格呢,唉~”
“为什么……我有这个资格?”连泽摩挲着挂件,抬眼深深地看着晏屿。
晏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因为……送你我也没多想啊,就觉得它适合你!你可以把它……当作你保护我的谢礼呗!”他突然飞快地倾身抱了连泽一下,在他耳边用玩笑意味的语调说:“I love you.”
没等连泽有任何反应,晏屿已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了。他夸张地摆着手,脸有点红:“喂喂,别这么看我,我就是觉得好玩,顺口一说,你这什么眼神?你不会以为我暗恋你吧?虽然你长得帅成绩又好,可我才不会单恋呢,单恋多苦啊,比黄连还苦!追人还被拒绝更苦,你要是还这么看我,我会觉得自己是个苦逼透顶的大傻瓜。”
连泽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机关枪似的说完,才淡淡开口:“你不是苦逼。”
晏屿眨眨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接话,“啊?我还以为你要怼我呢。”
连泽没接这个话茬:“你……做噩梦吗?”
晏屿说:“呃,以前偶尔会。”
连泽说:“……会梦到什么人吗?”
晏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强装镇定地耸耸肩:“可能吧?记不清了,梦里的人脸都糊的,看不清。你问这个干嘛?心情不好?”
连泽笑了笑:“刚好,我现在心情不错。”
自习课上,晏屿埋头在纸上奋笔疾书,连泽瞥见,忍不住问:“在写什么?”
晏屿头也不抬,神秘兮兮:“写情书啊!”
连泽挑眉:“情书?给谁?”
晏屿终于抬头,冲他狡黠一笑:“写着玩呢,怎么,好奇啊?念给你听听?”
晏屿清了清嗓子,故意用夸张的咏叹调念道:“哦~!你是冰川,我是河流,为你融化奔流不息,你是天上的星星,是明目的香花,我爱你的一切,即使你成为尘埃枯骨……”
念完晏屿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场,“噗!怎么样?是不是酸掉牙了?够肉麻吧!”
连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这情书,谁会受理?”
晏屿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在纸的空白处画了个大大的叉,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上:
警告!
禁止靠近!
谁都不能靠!
动者死!动者亡!动者祖宗十八代不得安息!
——晏屿专属领地
写完,他又在警告语下补了一行小字:
但我会亲吻你,你听见吗?我爱你。
晏屿放下笔,推到连泽面前,嬉皮笑脸地问:“哎,班长大人,你看我这领地声明够不够霸气?还有最后那句点睛之笔,是不是特深情?”
连泽说:“对着我说这些……难道收信人是我?晏同学,你想多了。”
晏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哈!怎么可能?我写着玩的,谁管对面是谁啊?”
晏屿一把抢回那张纸,胡乱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耳根却悄悄红了。
周末的班级聚会在TKV,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和甜点的香气,连泽靠在沙发里,领口微敞,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眼神深邃,直勾勾地盯着几步开外的晏屿,晏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后退。
连泽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