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裙摆垂到她脚踝上方一点,露出她匀称的小腿线条。
她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向导和店主笑了笑,拉了拉腰间的系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她回头,看到陆珩正站在另一侧换衣区的门口。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褂和长裤,领口敞开一点,露出干净的锁骨线条。换了服装的他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一些热带岛屿特有的松弛感,眉眼依然锋利,但嘴角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弧度。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两秒,互相打量着,空气里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安静。
店主坐在缝纫机旁边,笑呵呵地用法语说了一句什么,向导翻译道:“她说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阮华蓁转过头,假装在看墙上挂着的木雕。
陆珩走到她身边,微微低头,在离阮华蓁很近的距离上停了一下。“人类丈夫在婚礼服装里,通常会亲吻自己的妻子。”然后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阮华蓁原本想说“谁是你妻子”,但话被堵在了嘴角,变成了一个喘息的尾音。
向导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店主干脆唱起了当地婚礼庆典的调子,还拉着向导在旁边的空地上跳了几步舞。
陆珩顺势拉住阮华蓁的手也转了一圈,她被迫跟着踩了几个不熟练的步子,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
那个吻明明不长,她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总觉得心跳还在原来的位置没回来。佐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的耳尖在那件扶桑花图案的深蓝布料映衬下泛着微微的粉,祂按住自己胸腔左侧的位置,那里正在以一种不太熟悉的方式跳动着。
祂想,难道胎光入体之后,这具人类躯体的激素水平确实受到了某种间接影响?
向导自告奋勇地接过了手机:“来来来,我帮你们拍照!”
他指挥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好,换一个角度。”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你俩能不能亲一下?那样拍出来特别好看!”
阮华蓁还没反应过来,佐斯已经侧过头,在镜头按下快门的瞬间,在她唇角旁边又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快门声响起,那张照片里她的表情看起来一半惊讶一半羞涩,像朝霞,很美。
阮华蓁接过手机,看着那张照片,有些羞赧,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和陆珩拍婚纱照。
午餐是当地的传统美食:椰奶炖鱼、烤香蕉、用芋头叶包裹的肉馅小包。
阮华蓁一边吃一边听向导聊起当地的趣事,然后向导忽然收了笑容说:“对了,昨天那对借马的小孩子一家后来出了点事。那匹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狂,撞到了那个小男孩之后坠崖死了。小孩的爸爸赔了钱,跟我们道歉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血迹。马平时挺温和的,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那样了。”
阮华蓁放下筷子:“孩子伤得严重吗?”
“不知道,他们一家很快就走了。”向导摇了摇头,“我本来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忙叫医生的,但孩子爸爸说不用,已经联系了。”
阮华蓁心里觉得有些不好受,昨天那个小男孩眼泪汪汪地说“姐姐你好漂亮”的样子还在她脑子里。
佐斯坐在她对面,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没有任何暖意:“畜生就是畜生。”
阮华蓁以为说的是马。
而,佐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阮华蓁的肩膀,落在不远处一个正在摆摊的本地妇人身上。
那个妇人正低着头整理摊位上的木雕,看起来和周围的当地人没什么区别。但就在佐斯话音落下的前一刻,那个妇人的眼睛变成了极细的黑色裂隙,又迅速合拢。
向导没有注意到,阮华蓁背对着那妇人低头喝椰汁,更没有看到。
佐斯收回目光,把一块烤鱼夹到阮华蓁碗里:“多吃点,下午还有活动。”
“什么活动?”
“今晚有文化夜宴,刀舞和火焰舞。”向导迅速接回了话头,“非常精彩!你们一定要看!”
阮华蓁点头应下来,继续吃鱼。
佐斯看着她低头认真挑鱼刺的样子,左手无名指上的衔尾蛇戒指在日光下泛着细微的光芒。
祂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铺展开来,捕捉到了远处的X星语言对话。
那些声音很碎、很散,从不同方向传来,像一群昆虫在草丛里交换着信号。
“……控制住那个雌性……不要太早暴露……等她落单……”
“……那个贵族受了伤,精核不稳,估计触手感应范围五百米……不要靠近……”
“……莉娅大人说这次必须成功……”
祂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人群:几个穿着当地服饰的游客、一个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的年轻女人、一个靠着椰子树低头玩手机的中年男人。
他们的动作都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在祂的能量扫描下,那些人的身体内部流动着不同程度的X星能量残留——中阶、低阶、混血。甚至有几张脸是祂当初在地堡里见过的面孔,只是现在他们穿着完全不同的衣服,扮演着完全不同的身份。
很明显,他们杀死了这些人类,然后侵入人类的皮囊。
恶心。
为了伏击祂,抓到祂的雌性,冯骧倒是下了大功夫。
祂收回意识,低头喝了一口水。
阮华蓁正在认真研究菜单上的后续甜点,没有注意到祂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冷漠而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