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开始,媒体陆续到场。
正如黄琪所说,来的媒体比预期的多。原本剧组只邀请了十几家主流媒体,但现场到的有四十多家,还有一些是秦朗没见过的自媒体和短视频平台的主播。他们扛着长枪短炮,架好机位,在警戒线外面挤成一团,镜头全部对准了那个即将出现的方向。
秦朗站在休息区的帘子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象。闪光灯在阳光下依然刺眼,快门声连成一片,像夏夜的蝉鸣。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黄琪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最后一次确认今天的流程。
“开机仪式大概二十分钟,你站在何导右手边,胡松涛站左手边。媒体拍照环节大概十分钟,会有记者提问。何导说了,只回答和剧相关的问题,其他的不做回应。记者可能会问一些敏感问题,你不想回答的就微笑,不说话,或者我来挡。”
秦朗点了点头。
黄琪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今天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好,比我想象的好。但如果你在台上觉得不舒服,给我使个眼色,我马上叫停。”
“不用,我又不是第一次直面媒体。”秦朗说,“我可以,你放心!”
剧组搭了一个简单的台子,红色背景板上写着“电视剧《利刃出鞘》开机大吉”几个大字,两侧摆满了花篮和供品。香炉、红烛、烤乳猪、水果,一样不少,是标准的影视圈开机配置。
今天的开机仪式定在上午九点三十八分——制作人找人算的吉时。
九点三十八分,吉时已到。
何文辉导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男主角秦朗和胡松涛,然后是其他主要演员和主创团队。秦朗走上台的时候,闪光灯的频率骤然加快,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几十家媒体几乎镜头几乎全部对准他,捕捉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他穿着简单的黑T恤搭配休闲裤,头发比几个月前剪短了一些,因为健身肩看起来比以前宽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且更有力量。他的步伐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红毯的中心线上。他的表情平静,目光直视前方,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不卑不亢的微笑。
没有躲闪,没有畏缩,没有强颜欢笑。
就是站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吹打了三个月的树,雨停了,它还在那里,枝叶虽然有些凌乱,但根扎得深深的,没有被连根拔起。
开机仪式的流程很简单——上香、祈福、导演讲话、主演讲话、媒体拍照、群访。
第一个是导演讲话。何文辉只说了几句话:“《利刃出鞘》这部剧,我们准备了两年。剧本改了十几稿,演员选了大半年,主要演员在进组前都进行了长时间的训练。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希望剧组的所有人,不管是台前的还是幕后的,都能拿出最好的状态。把这部戏拍好,就是对所有人付出最好的回报。”
“大家好,我是秦朗。”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利刃出鞘》中饰演特警队员江源。很高兴能加入这个剧组,何导是我非常尊敬的导演,剧本是我非常喜欢的故事,搭档胡松涛是非常优秀的演员。我会全力以赴,把江源这个角色演好。”
简洁,得体,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刻意的回避。他只是站在那里,和一个正常的演员在正常的开机仪式上做出的发言没有任何区别。但这种“正常”本身,在经历了近三个月的“不正常”之后,变成了一种最有力量的表态。
接下来是胡松涛以及其它主要演员的介绍环节。
媒体拍照环节,穿着黑色T恤的秦朗和穿着白色POLO衫的胡松涛站在一起,配合着摄影师的指令变换姿势。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站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秦朗和胡松涛,两个人身体都是接近185,身高相仿,体型相近,但风格迥异——胡松涛像一座沉稳的山,秦朗像一把出鞘的剑。
快门声再次密集地响起来。
记者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抛给了何文辉:“何导,为什么选择秦朗来演这个角色?”
何文辉接过话筒,看了秦朗一眼,“因为合适。我看过他演的宋离,那个角色表面温润,骨子里有杀气。江源也是这样,平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整个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刀。秦朗身上有这种特质。”
第二个问题抛给了胡松涛:“你和秦朗是第一次合作,感觉怎么样?”
胡松涛想了想,语气不紧不慢,“感觉很好。他比我预想的要专业得多,体能也好,动作戏的基本功很扎实。我们磨合了一周的适应性训练,现在已经很有默契了。”
第三个问题,终于抛给了秦朗。
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声音清脆:“秦朗,这是你近三个月来第一次公开露面。对于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的潜台词——她在问的不是“你想说什么”,而是“你怎么回应那些黑料”。
秦朗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秒。台下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等着看好戏。
“这段时间,”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在训练,在录歌,在准备新的作品。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利刃出鞘》要开机了。我想说的就一句话——我会把这部戏演好。”
他没有回答“经历了什么”这个问题,因为不需要回答。那些经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诉苦,没有卖惨,没有感谢这个感谢那个。他只是说——我在工作,我会把工作做好。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记者们显然不太满意,继续追问:“网上有很多关于你的负面新闻,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秦朗微微摇头,“没什么好回应的。我现在的工作是拍戏,其他的事情,交给时间。”
第三个问题,第四个问题,第五个问题……记者们从各个角度试图撬开他的嘴,但他的回答始终如一——聚焦于作品,聚焦于工作,不谈过去,不谈委屈,不谈任何人。
采访结束后,何文辉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今天的表现,比我预想的还好。”
“谢谢何导。”
“不用谢我,”何文辉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说你在媒体面前的表现。不卑不亢,不卖惨不诉苦,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样子。”
秦朗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