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琪说完后,林悦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关于EP发行的舆情预判,我做了一个风险评估。目前来看,最大的风险点不在于你的音乐质量,而在于——会有大量黑粉和水军涌入各平台的评论区,通过刷差评、举报、恶意评论等方式干扰EP的正常传播。这种情况已经在瑾颜官宣时出现过一次,我们有经验,只是这次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新的动作。”
秦朗把风险评估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抬起头,“那我们就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他们。让粉丝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但有一条必须强调——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刷数据行为。除了特别恶劣的造谣、辱骂,直接固定证据发工作室邮箱,其它的负面评论让粉丝不用管。”
“为什么?”林悦问,“适当的控评能让评论区别那么难看。”
“真有人花大钱刷负面评论,粉丝很难控住。我发行EP是让粉丝或路人感受我的音乐,而不是要粉丝因为要控评陷入焦虑。”秦朗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悦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更深的理解。她跟了秦朗大半年,在他身上有一种这个圈子里很少见的品质——他不是不在乎名利,但他更在乎自己怎么看待自己。这种近乎固执的诚实,有时候让她觉得不必要的执拗,有时候又让她觉得敬佩。
“我明白了,”林悦说,“我会和后援会沟通,把这些和他们讲清楚。”
“还有一件事,”黄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EP的定价,你想好了吗?”
秦朗沉默了一下。
数字专辑的定价,是一个需要平衡多方因素的决策。定高了,会被人说“割韭菜”;定低了,又显得对自己的作品没信心。市面上数字专辑的定价从两三块到二三十块一首不等,偶像歌手的数字专辑定价,每首歌两三块到五六块不等。
“十五。”秦朗说,“五首歌,平均三元一首,不高不低,粉丝能接受,路人也不会觉得太贵。”
黄琪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数字。
下午四点半,黄琪送秦朗出工作室的时候,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紧张吗?EP要发了。”
秦朗想了想,“还好。”
“还好?”
“真的还好。”秦朗说,“做的时候我已经尽了全力,结果怎么样都能接受。这张EP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我自己的。它证明了一件事——过去这几个月,不管外面怎么变,我还在做我想做的事,这就够了。”
黄琪看着他,没有再问。
EP《逐光》的发行日期定在5月8日,距离那天还剩下不到十天。
秦朗的生活节奏变得更加紧凑。上午依然是体能和战术训练,刘教练的训练强度已经从最初的“及格”标准提升到了“良好”,秦朗的三公里跑进了十二分,引体向上能一口气做十三个,俯卧撑能做到七八十个,离特警队员的标准越来越近。
射击训练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一百米靶已经从八环稳定到了九环,偶尔能打出一个十环。刘教练对他的进步速度表示惊讶,“你是我训练过的演员里,进步最快的一个。”
秦朗没有说什么“天赋”之类的话。他知道,这些进步是用每天清晨六点半起床、每天训练五个小时,回去还经常加练,每晚肌肉酸痛到睡不着觉换来的。
没有捷径,只有汗水。
下午的时间,他继续和方浩沟通EP发行前的准备工作。虽然决定空降发行,不做大规模宣传,但基本的物料还是要准备的。EP封面、宣传照、文案,一样都不能少。
EP的封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秦朗侧身站在窗前,光线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眼睛看向镜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这张照片是方浩推荐的摄影师拍的,没有复杂的布景,没有华丽的服装,就是秦朗穿着白衬衫站在方浩工作室的窗前。摄影师按下快门的时候,秦朗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被拍。
“这就是最好的封面,”方浩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说,“不需要任何修饰。你现在的状态,就是这张EP最好的表达——光与影之间,寻找方向的人。”
方浩还提了一个建议,说是他自己的,和秦朗无关。
“如果有一天你开演唱会,这首曲子可以作为开场曲。灯光全暗,一束追光打在你和钢琴上,你一个人弹完这首曲子,然后全场亮灯,你站起来,说一句‘大家好,我是秦朗’。那个画面,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秦朗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也许是向往。
也许是犹豫。
也许是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