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唯瞪着那双大眼睛，瞳孔震颤。用尽所有脑细胞回想着，是不是他什么时候问了一句自己没有当回事随口嗯了一声。

许栖看着原唯皱着那双好看的柳叶眉瞪着大眼睛的样子，笑着亲了下她额头：

“逗你的，这件事情，终归还是你说了算。”

原唯松了一口气，差点没被他吓死。

可她是松了一口气，许栖的心里倒是有些不是滋味，他其实很想不通原唯对婚姻的惧怕究竟来自哪里，毕竟她家的长辈们所有都是自由恋爱结婚，每个人的婚姻模式不同，但都很恩爱幸福。

可她有时候对一件事情的认识，经常不来自于那些简单就能溯源到的事情。许栖一直觉得所有人类都是简单的逻辑编织在一起的，所以只要弄清楚每个人最主要的几根逻辑链条，基本就能推断出这个人的行为和思考模式。

这个方法对他来说百试不厌，但唯独在原唯这里，他总是在好不容易找到思路，顺着向下推敲的时候，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正确的那条路。

她有太多出其不意的举动和让人始料未及的想法，所以她是许栖愿意用一辈子去研究的课题，如果这辈子都研究不明白可太好了，这样他下辈子还可以赖在她身边。

“我要去构思我下一个故事了。”原唯转身离开他的怀抱，张开双臂就往书房的方向小跑，“我的键盘显示器小桌子小椅子，我来啦！！”

许栖看着她的样子在原地笑个不停，她无论成长的有多快，内心永远都是一副小孩的样子。

她不需要真的长大，他会一直在她身边把她的世界永远扫干净，让她能快快乐乐的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儿。

半个小时后，许栖端着手里的泡芙蛋糕给原唯送过去的时候，一进屋就看见她正斜着歪在椅子上，整个人横着挂在椅子上叹气。

“构思的不顺利吗？”许栖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勺给原唯送进嘴里。

她神情呆滞，只有嘴巴在动，咽下去之后又张嘴，等着他接着喂。

许栖又塞了一勺蛋糕进去：“是卡在哪里了？要不要我帮你参考一下？”

原唯咂吧咂吧嘴：“其实框架差不多想好了，就是结尾，唉。”她叹了口气，“其实大家现在最喜欢看的就是圆满结局也就是HE，可这本，我怎么都不觉得发展下去会是HE。”

“哦？为什么？”许栖接着喂她。

“因为他们在自己各自的领域都有事业追求啊，如果他们都顺着自己的追求，肯定会因为工作分开，长久的分开不在同一个城市，生活轨迹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HE？”

“那我们的故事呢？”许栖问。

原唯坐起来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什么我们的故事？”

“如果是我们的故事，你会写一个什么样的结尾？”

“我们？”原唯垂眼思考，如果是她和许栖的故事......

“没有想法？”许栖问，他实在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当他觉得原唯或许要好好思考一下的时候，她开口了。

“跟这个故事差不多吧，我们会各自奔向自己的领域，你去接着探索各种你感兴趣的课题，我......也许接着经营公司，也许能成为大作家，把我脑海里的故事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那我们呢？”许栖问。

“什么我们？”原唯不解。

“那我们会生活在哪个城市，住什么样的房子，家里的风格是什么样的，不工作的时候会去哪里约会？”

许栖的问题让原唯瞬间无言，她眨着眼睛，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

看着原唯眼睛垂下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许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把她没吃完的那块蛋糕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叮嘱了一句多喝水就走了。

她看着许栖离开的背影，知道是自己的沉默让他觉得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

对，原唯是没怎么想过，她唯一想过的事情就是大学毕了业以后去江林定居，因为那个时候他还要在江林上两年学。

别的原唯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原唯坐正，看着屏幕上自己已经写好的故事，忽然觉得刚才想的那个逻辑有点怪怪的。

如果两个人心里都有彼此，那么前程和爱人的选择上，究竟该选哪个？

选了前程就一定是不够爱对方吗？

她还是止不住的想许栖刚才的话，转眼看向大纲的主角时，忍不住的开始想如果真的是他们两个碰到了这种时候该怎么办？

房间里的原唯在郁闷，在客厅沙发上靠着扶手双腿交叠拿着iPad在看文献的许栖也在郁闷。

面前的文献一页页翻着，愣是没有一个字是看进去的。

许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已经差不多三年的时间，她还是没想过能改变自己选择的唯一变量就是她。她想去的地方，想追逐的东西，无论那是什么，在地球上多遥远的地方，他都会陪她一起去。所以他们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许栖的脑海只要闪过一次原唯刚才的样子，心里就隐隐的痛，还不是纯疼，是酸涩的疼。

三年前许栖就知道原唯是需要时间慢慢信赖他的人，只是他太贪婪了，想要她多依赖自己一些，最好是非常非常依赖，这样她就离不开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