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呀。”原唯晃着腿,“我也是人,我想把我的作品写得更好,被更多人看见,让他们登上舞台,谢幕的时候看到观众故障,也觉得人生好短,如果我再不加油做,没有时间该怎么办?你会发现这个社会鼓励年少有为,似乎好像你达成一个成就的时候越年轻,越会容易被人佩服和认可,人们会说一句前途无量啊。反而是你年纪大了,再去获得成就,很多人就会说那你可能走到了人生的一个尽头你没有遗憾了。但是对于我来说,这并不算认可,因为我一定是要一山更比一山高,我要跨过去。”
“跨过不同的峰峦,会看到更多的风景。”
“对,而且我时常会思考,是不是我的话我的文字太尖锐了?我的思想真的太偏激了吗?你知道像上部剧,里面女主角的孩子跟自己一个姓氏,有一些观众就说编剧疯了吗?编剧就这么带头打□□?什么中华民族千年传统不要了之类的话。然后来骂我,我真的有那么一段时间在想,会不会真的是我太偏激了,我可能要用更温和的方式。”
“所以你现在对于这件事情还在困惑吗?”
原唯往后靠在椅子上,肢体舒展:“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玩过弯折的铁皮,如果你想要把一片铁掰正回来,你一定是把它尽可能地先往反方向弯折,而不是把它往中间的平衡点上弯折。”她重新翘起腿,“所以一样的,社会对女性的压迫,需要激进一点的措施。上千年的传统难道就对吗?污名化女性为自己抗争的权力运动就能直接切断社会的进步和变革吗?我相信,我们作为女性,我们在生活,成长,还有工作当中一定会遭遇很多事情是男性不去考量的,这些事情也存在很久了,难道存在久的就是对吗?”
“是的,社会对女性的要求也是更具体更苛刻。”
“我前两天,因为对一个女孩过于心软,把我自己坑的够呛。我就跟我朋友说,我说我再也不这么心软了。我朋友说不,你还会的,你再碰到一个人只要是女性,她的处境你能伸手帮你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帮。我说对,是的。”
“为什么呢?”
“因为是女孩子。我要说今天坐在这里最偏激的一句话,社会怎么对男孩,我就怎么对女孩。因为我知道女孩是一个群体的处境,所以我会帮下去,可能就是吃点教训把自己保护好的前提下帮吧,无愧于我自己的良心。”
录制结束,原唯站在那给棚里的许多人都签了名,她签完最后一个和大家告别,下意识去摸许栖的手,一把被他拉住,两人牵手离开了录制现场。
“我刚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吧。”坐在车上,原唯问他。
“嗯,听见了,说的很好。”许栖点火开车,不忘朝她比个大拇指。
“那你怎么想?”
“我很赞成,还要怎么想?”
“那要是咱们俩有个孩子,可以跟我姓?”
许栖沉默,他的沉默让原唯心头一紧,即将自嘲他也不过是和别的男人一样时,许栖开口了:
“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非想要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为什么?”原唯不懂了,她短暂思考,“你不会不行吧?”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他看原唯一眼,叹了口气,“生育的损伤代价太大了,我不想你受苦。”
“那你不想要小孩吗?”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原唯确实是没打算生孩子的,她往后躺在几乎放平的副驾驶椅背上,双手垫在头后面:“你也就现在这么想,等你到中年,看到身边所有朋友都有孩子了,那时候你就该想要了。”原唯想到那时候的场景,自己也应该四十岁,都算高龄产妇,身体不适合孕育生命了。
“那时候,你就该找能生的,完成那个想法了。”
听到原唯最后那句接近自言自语的话,许栖眼神晦暗看了她一眼,打着手里的方向盘,轻声却坚定的说了一句不会。
原唯听到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笑了笑。
刚回家,许栖给原唯倒好水备好菜,就钻进书房关门打电话了。
“你好齐医生,之前咨询过您的结扎手术,最快什么时候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