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转过来看原唯。

许栖没信心，确切的来说他在害怕。

害怕她说出肯定的回答。

而原唯在听到他那句话的时候，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大的坑。

她看着他的眼睛，她没有任何把握能在他面前成功撒谎。可那些实话，原唯又说不出来。

如果说最开始，她只是为了用这段感情帮助自己摆脱在另一段感情中的内耗，转移自己过于焦虑的心情，那她的确成功了。

可这一切在后来他们的相处中似乎都变了。

原唯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似乎多了许多真心。

可能是从他们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开始，可能是从她第一次送他上万的那只手表开始。

除了家人和顾意，许栖是唯一一个收到她贵重礼物的男生。原唯是有钱，但她很抠门，在维持基本社交礼仪的基础上，她自小收到的家教是低调不夸耀。可能因为家庭从祖上就经商，所以商人思维被原唯耳濡目染，也用在了感情上。

她并不是很懂怎么爱一个人，但她知道对一个人好就是要给对方花多多的钱。

回到那个问题，原唯的眼睛重新对焦在许栖眼睛上。她伸出舌头舔了下上唇又咬了咬：

“你想听实话？”

听到她开口，许栖没了回答的勇气，他看着原唯，那句“不用说了”就在嘴边，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原唯就再次开口。

“一开始，的确是。”她深呼吸一口气，垂着头看面前那盘色泽漂亮的排骨，“我从小到大，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不管是从书里还是电视里，我从来都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童话故事里那样完美的爱情。”说到这原唯笑了，“不，就连童话里的故事都不完美，我爸妈在我小时候都天天吵架呢，吵急了也会说离婚，虽然从来没动真格的，但是谁知道那天协议一签，我就没家了。”

说到这，她眼眶中蕴上一层水汽。

“所以我从来都不信，现实世界里能有一个坚持到底的爱情，或许一开始是爱，但久而久之，两个人的利益捆绑深了，在考虑感情的时候，一定会优先考虑自己在这段感情当中占的那部分利益。”

她拿起旁边的筷子，想若无其事的夹起一块排骨，却屡屡失手。

原唯放下筷子，她看着那沾上一些菜汤的盘子笑了：

“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上天给我量身定制的一场骗局，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刚刚好是我喜欢的样子，我不认为这会是巧合，但我那个时候的确需要一段全心全意为我，哪怕是骗我的感情。”她看着许栖，他的表情是错愕，“我从来不觉得我们之间会长久，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久了，我竟然也慢慢的开始期待和你的未来。”

“我。”原唯伸手打断许栖的话。

“我承认选大学的时候我有私心，我想更独立一点，如果有你或者家人在我身边我永远没有办法真正的独立，所以我到了这里。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没想过和你的未来。我知道异地恋很难，我现在也有点后悔了，但是看到你风尘仆仆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虽然不能完全确认我爱你，因为爱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字，意味着完全交付，但我真的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原唯看向许栖的眼睛亮亮的，泪光在她那双圆圆的眼睛里随着室内的灯光来回闪，许栖坐到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他现在的鼻头也酸酸的，一直以来，他都能感觉到原唯并没有对自己放下防备，可几天前他开始觉得这种感觉似乎弱了一些。今天听到她说这一切，许栖真的很开心。

“我爱你。”他声音略带哽咽。怀里的原唯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