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夏别枝一直没感觉到饥饿,原来是因为肚子里有这么大一只眼睛,那她居然没有被撑爆也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真的在我肚子里吗?”
“嗯,你吃掉的。”
怪物的声音还是细细的,羞涩得像个孩子,让夏别枝根本生不出怀疑的心。她只是太惊讶了,以致于看着自己的肚子,什么都看不出来后甚至想要剖开来……
她的肚子里居然有一只眼睛,那么那只眼睛还能看见吗?如果可以,那它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夏别枝思绪万千,混乱之中她浑浑噩噩地问:“那它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吗?你是为了监视我才让我吃掉你的眼睛?”
除此之外,她想象不出怪物心甘情愿把眼睛给她吃的理由。
怪物没有回答,只是越来越紧地缠绕着她,鳞片摩擦发出如金石碰撞般的清脆声音,吵得她心里那些杂乱的线团一个个被切割开来。她一边觉得声音好响,震耳欲聋,一边又觉得太过悦耳,以致于她听着听着又陷入了沉眠。
明明她才刚睡醒。
这一觉睡得太过安宁,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卧房之中,身上盖着一床新被,还有一只手,和一条腿。
“你醒了。”
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在头顶响起,窗外微微发白,鸡叫了两声。
夏别枝反应了一会儿,看着头顶悬空的那本书和捧着书脊的细长手指,才发现这本书是她的书,还是那本记载着半人半马的怪物的志怪书。
“你怎么看我的书?”还几乎把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虽然她没什么感觉,但还是觉得不大高兴,于是她翻身把对方压在了身下,趴着又发了会儿呆。
“不是说要走吗?我就看看要往哪走。”
夏别枝一下清醒了,支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仔细观察,看他现在究竟是怪物还是人,还是两者皆是。
“真要走啊,我以为你只是说说。”
“自然要走,昨日我已经和母亲撕破脸了,还呆在侯府里谁都不开心。”
那看来他现在是人了。
夏别枝也觉得昨日宴天都和侯爵娘子说的话太过突兀了些,好好的母子怎么突然变成了敌人,针锋相对,暗潮汹涌。
“你母亲兜了这么大的圈子,就为了你表妹的嫁妆,你要是反对为何不早些说呢?”
宴天都看了夏别枝一眼,继续翻看志怪书,语气幽幽:“他们铁了心了要做,我说几句话顶什么用,要制止他们只能釜底抽薪。”
夏别枝看他说话的时候脖颈中央有一颗小球在动,她自己没有,但男子都有,虽说没什么稀奇的,但离这么近看着实在很有意思。
她摸着那颗小球,问出了困惑她许久的问题:“那你既然早就打算好了不娶你表妹,为何成婚当日,脸色那么难看?”
宴天都随手把书扔回书桌上,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去哪里他都无所谓,书上写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感兴趣。
夏别枝看那本书板板正正地落回了书桌上,回身亲了亲宴天都的唇角。
她现在终于搞清楚了该怎么和宴天都相处,他就是嘴巴坏,还总是口是心非,若总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叫他把心里不愿意、不敢说的话说出来,他就要跳脚的。
像现在这样,宴天都刚绷紧的嘴角就立刻放松了,黑沉沉的眼睛也变得迷离起来。
“那天我脸色很难看吗?”
他支起身子,缓缓凑近夏别枝,夏别枝也跟着他一起后仰,不让他真的靠近。
“嗯,就和刚才看书的时候一样,看起来很不喜欢我。”
夏别枝说话的时候就没有再后退,可宴天都也停住了,很认真地说:“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你的意思是,是我误会了?”
“不,”宴天都吻了上去,轻轻的,一触即分:“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没敢表现出来。”
夏别枝迎了上去,捧着他的后脑亲他。
“现在呢?现在你还这么想吗?”夏别枝吻到他的耳边,因为气喘声音里混杂着许多气音,喷在他耳廓上,耳廓瞬间通红。
“现在……”宴天都转头叼住她的唇,深入其中:“感觉你被他勾引了。”
夏别枝被亲得意识迷离,顾不上思考他说的话,甚至还没听清,以为宴天都说的是“被我勾引了。”
等鸡又叫了两遍,天大亮了之后,她才翻身起来,可还是被拦腰抱着,不让她起身。
“不是说要走吗?你还要躺到什么时候。”
“急什么,待会穿好衣服就能走了。”
夏别枝听后看着满屋的家具和装饰以及那些书和软乎乎的靠枕,实在是舍不得,穿上衣服就走,那不跟私奔一样了,以后就只能吃糠咽菜,过苦日子了。
有一瞬间,她有些后悔了。
“你叹什么气,又不想走了?不舍得你那两个婢女?你不是昨晚已经把她们的身契都要过来了,把身契给她们,再给些银钱,她们一定高高兴兴地回家过日子去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夏别枝有些羞于启齿,她现在有些理解宴天都为什么生气了,挣扎抗拒了这么久,若是只为了银钱就放弃了坚持,实在显得之前的痛苦过于可笑。
“那是什么,嗯?”
这一声“嗯”意外地好听,夏别枝回身轻轻地凑近亲了亲他的脸,心跳得全身都在跟着一起震动:“之前我想要同你和离,就想定了要把嫁妆还给我母亲的。现在我们两个一起离开了,那以后我们怎么办呢?”
宴天都哑口无言,良久之后笑出了声:“你居然在担心这个?我还以为你恨死了你的父母,居然还想要留钱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