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夏别枝抱着被子往后缩,不对啊,书桌明明碎了,怎么现在却是好好的呢?
“怎么了?做噩梦了?”
宴天都停在圆桌旁,顺手倒了杯茶水。
夏别枝环顾四周,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书桌不对,她恍惚地捶了捶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她这么说,宴天都才拿着茶杯靠近,捏了捏她的脸:“疼吗?疼就是真的。”
“不疼。”
宴天都把茶杯喂到她嘴边,一脸严肃:“那完了,一定是睡傻了,得找孙大夫来看看。”
夏别枝喝下微微发凉的茶水,凉意顺着嘴钻进了她的肚子里,茶水是真的,宴天都也是真的,可她还是分不清。
她看着宴天都的脸,既陌生又熟悉,说不出的奇怪。
“你是谁?”
宴天都皱起眉,摸摸她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呢?又失忆了?”
她没有失忆,她记得睡前发生的事,可是,她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张书桌不是塌了吗?”
“书桌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我搬了一张新的进来,你睡得太熟了,我只好一个人搬,动静还挺大的,你都没听见吗?”
她是听到过,但那分明是女子的哭声和说话声,决不是搬动书桌的动静。
“我只听到有人在说话,好像是表姑娘,她来过吗?”
“来过,我叫她过几日便回老家去,吵了几句。”
“可我记得侯爵娘子说过,她母亲死了,你让她回家她还回得去吗?而且你……和她不是感情很好吗?”
她想起昨日,不,应该是前日了,宴天都还病着,如笙冲进来要看他,如笙哭得太厉害,所以她当时觉得那个画面非常感人,可现下回想起来,宴天都的回应似乎非常冷淡。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知道?”
宴天都坐下后,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扔回了桌子上,将她环抱着靠在自己腿上。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也和你想要知道的有关,所以我本来是不想说的。”
夏别枝只看见了茶杯掷出去的虚影,却没有听到瓷器碎裂的声音,所以往圆桌旁看了一眼,那茶杯正正好好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她收回视线,摸了摸宴天都的胸口,触感坚硬,说明那些鳞片还在:“为什么呢?他不告诉我,你也不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扛不住事?”
宴天都脸上高兴的表情来了又走:“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我有我的原因,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捏住夏别枝的腮帮子,稍稍一用力,嘴就会轻轻嘟起来,他这么玩了一会后问:“不提了,你还想不想知道。”
夏别枝:“你说吧。”
“如笙也姓宴,她的母亲嫁给了我的堂叔父,堂叔父年纪大了,就如笙一个女儿,家产多半都会留给她当嫁妆。”
宴天都张开手比划了一个圆:“那可是很大,很大一笔嫁妆。”
原来是为了钱财。
“那为何不直接让她嫁给你呢?”
宴天都点点她的鼻尖,又从鼻尖往下,划到唇珠上:“你猜猜,你应该能想到的。”
夏别枝拍开他的手,坐直身体:“我不想猜,我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你叫我猜,我只会觉得越来越乱。”
“好吧。”宴天都往前倒下,歪在夏别枝的膝盖上,两人姿势互换:“是为了名声。”
“名声和钱财……”
“对,他们都要。”
“他们?”不止是侯爵娘子,还有她的父母吗?
“那我之前也是因为知道了他们的图谋,所以才拒婚的吗?你也知道,那为什么要答应?”
这个答案是合理的,世人谁不图名利,可就是太合理了,合理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宴天都直勾勾地盯着她:“他们有他们想要的,我有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我已经得到了。”
“你是说我吗?”
夏别枝声音很轻,不是因为犹疑,只是这不是她期待的答案。
“你是其中之一。”
夏别枝挑起眉头,追问:“那还有什么?”
宴天都描摹着她的眉眼,没有回答她,而是竖起三根手指头,收起一根,再收起一根。
门外脚步声响起,翠莺叩了两下门:“娘子,侯爵娘子来了。”
话音刚落,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