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白发道人没管她,就任由她去看,他突然瞥了一眼夏别枝的车辇,和那只黑猫对视后,一人一猫就各自移开了视线。
而夏别枝正被迎面吹来的一阵风迷了眼,侧过身避风时,正好看见了黑猫和白发道人无言的对视。
她一时也无法判定他们对视的这一眼究竟是什么意思,便沉默地转了回去。
褐衣人的脚上、手上和身上都没有类似铁链或者镣铐的东西,却异常的听话,青衣道人往哪个方向驱赶,他们就往哪边走。
而青衣道人最终应该是要和树根上跳下的道人汇合,只不过既然他们能这样跳下来,应该也能照样爬上去,又是为了谁要搭一道台阶?还是说要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带到树根上的宫殿里?
白发道人突然叫住了夏别枝:“你随本座走吧。”
夏别枝回身看着他,什么意思,白发道人还有其他方法可以上去吗?
白发道人走上莲花辇,示意夏别枝也回到她的车辇上。
她知道莲花辇可以悬浮在半空,能飞到树根之上倒是有可能,可她的车辇是用石虎拉的,难道也能飞吗?
夏别枝回头又看了眼褐衣人,两边的青衣道人已经汇集到了一起,围成了圈。每个青衣人都从广袖里抽出了绳子,将绳子绑在每个褐衣人的脖子和双脚上。
绳子的绑法很奇怪,不像在绑人,倒像是在绑沙袋,两端都留出了一大截空余的绳子。
夏别枝看他们绑了好几个之后,就转身上了车辇,她已经大概猜出来了,白发道人所谓的“台阶”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不想看了。
上到车辇,她见黑猫不再像方才那样抖得厉害,可还是缩在角落里不出来。她也没必要问它,问也问不出来。
“你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是想救那些无辜的人,还是只是想救自己,甚至不惜变成白发道人?”
夏别枝缓缓往墨团的位置挪了挪,把脸贴在它最外侧的翅膀上,觉得有些疲累了。
道人,国师,神山,她都见到了,就只剩神了。
白发道人不知施了什么法术,莲花辇漂浮起来后,那两只石虎的侧肋处竟然展开了两双翅膀。翅下生风,托着石虎和车辇上了天。
这一幕非常离谱,石虎生出翅膀飞上天就罢了,居然还把车辇也带上了天,而且车辇还十分平稳。
夏别枝趴在墨团上,没有看地上的青衣道人。他们正将每个褐衣人脖子上的绳子打死结连起来,脚上的也是一样。不多时,所有的褐衣人都像木板一样被两根绳子连接在了一起,这就是台阶了。
最前面的褐衣人被白发道人隔空抓上了莲花辇,其余的褐衣人就被跟着一起带了上来,一个接一个挂在车辇下,在空中飘飘荡荡的。
直到莲花辇在宫殿旁落下,最前头的褐衣人被石像抓过,横放在了一个半人高的柱子前。其后的褐衣人就顺着树根依次往下落,贴在树根上,成了一部梯子。
石虎落地了,夏别枝也没起身,只看了眼那座宫殿。
红墙金瓦,占地不大,只有一处正殿和两间侧殿。屋脊上坐着两条青龙,衔着同一颗圆珠。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地上的青衣道人顺着褐衣人搭的台阶一个一个爬了上来,直到最后一个青衣道人爬上宫殿处,夕阳正好完全落入地下。
黑猫惊叹地叫了一声,夏别枝抬起头,天空之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人脸。
那张脸闭着眼睛,悬浮在天空之外,面容看起来非常和善,方额凤颈,耳垂尤其长,甚至垂在了下巴上。
这就是神。
白发道人想要她联通的就是祂吗?这也太离谱了,这怎么可能呢?
她即便能顺着这颗树爬上天空,站在这座“神山”的顶端,祂也看不见她的。
相比起来,她太过渺小了。祂或许比墨团的真身,尼德霍格,还要更加庞大。
……
一旁的青衣道人们把褐衣人们收了上来,就将他们当做货物一样堆在了一边,或许是还有用处,于是乎堆得特别整齐。
然后他们就随着白发道人,虔诚地跪在地上,朝着天外的神明叩拜。
夏别枝可以理解,只要是人,看到这样的神,都会心生膜拜和崇敬。可有些人的心更大,会想要接近祂,甚至大逆不道地妄图成为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