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别枝相信墨团不会抛下自己,独自离开,但她还是害怕,这座客店的诡异之处,一睡不醒的掌柜,异常安静的客房……没有墨团在,她一个人就会多想,总觉得门外是一片虚无,她看见的都是幻象。
夏别枝蹲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喃喃自语:“墨团,你究竟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理我?”
“我就是去了趟飞黄的院子看看情况,你怎么哭了?”
墨团的声音一响起,夏别枝就转过头去,看见墨团从窗外跳了进来,慢悠悠迈着猫步一直走到自己面前才抹了抹眼泪,哭道:“你怎么乱跑,我回来看到你不在,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刚刚我出门的时候,叫你陪我一起去你也不理我,就因为我夸了另一个墨团,你就要这么对我吗?”
墨团却沉默不语,一双眼睛圆圆的,很可爱也很无情。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夏别枝实在不懂,墨团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冷漠,甚至还不如她们刚认识的第一天。
“没有。”
墨团搭上夏别枝的肩膀,将她拢进自己怀里,但它只是一只猫,身躯还不足夏别枝一半大,说是它抱夏别枝,实际上是夏别枝抱它。
夏别枝埋进墨团软软的胸口,长毛里确实带着些焦灰的气味,但并不难闻,反而暖洋洋的,让她一点气都生不起来了。
“那你去那个院子发现什么了吗?”
墨团老老实实回道:“没有,里面都被搬空了,什么都不剩下了。”
夏别枝心里这才舒服一些:“我刚刚出去给你买了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梳子。”
夏别枝抬起头看着墨团,很是好奇它是怎么猜到的:“你跟踪我了吗?还是用了什么法术?”
墨团用尾巴探进夏别枝的袖口,掏出两把木梳,凑到鼻尖闻了闻:“桃木的味道。”
夏别枝拿过其中和旧梳子很像的那一把,将墨团抱进怀里梳毛:“那把梳子在我逃出家之前就摔断了,我也很久没有给你梳毛了。咦,不过最近你的毛都没有打结,好奇怪,之前明明半天不梳就打结了。”
墨团翻过身,爪子摁住夏别枝的手。它刚刚确实在闹脾气,故意不理夏别枝,但从没想过一走了之。它想象不出它和夏别枝分开的情景,一有这样的念头,就觉得难受得要命,怎么呼吸都喘不上气。
可是,它还有另一层恐惧,夏别枝是人,而它不可能是,即便能化作人形,也只是一时的罢了。
“夏别枝,如果我一直是一只猫,或是一只鼍,你怎么办?”
夏别枝却还是不理解墨团的忧虑:“我怎么会有问题?”
墨团昂起头亲在了夏别枝的唇上,毛茸茸的触感,并不扎嘴,还有股稻谷的温和香气。
墨团亲了亲就退开了,夏别枝捧住它的脸,将它拉回来又多亲了几口。
墨团以前从不让她亲,最多让她抱抱摸摸,她还当墨团是不喜欢。
但不想墨团推开夏别枝的手,突然变成了人,还是之前那般俊美的模样,捧着夏别枝的脸,与夏别枝亲吻缠绵。
夏别枝别过头喘息片刻,正想问它为何突然变人,又被墨团追过来吻住,这一次她再也无路可逃,直到实在支撑不住,双唇麻得毫无知觉才推开墨团。
墨团问:“你喜欢吗,喜欢哪一个?是现在的我的样子,还是猫的?”
夏别枝舔了舔唇,墨团的鼻息很规律,和她完全不一样,太过游刃有余了。
“喜欢猫,很乖,很可爱。现在的好凶,好过分。”
墨团听了也没有变回去,反而愈发欺近:“可是只有我变成人的时候,我们才可以……若我只是只猫,那我们永远不可能有孩子的。”
夏别枝这才明白过来,墨团原来是在介意她的那个问题。
“我只是好奇而已,不是真的想要孩子,至少现在还不想要。”
墨团却垂着眼,很是落寞:“现在不想要,以后若是想要了呢?你要去找别人,我不会接受的。”
夏别枝揽住墨团的脖子,将人拉近:“以后的事现在想也无济于事,而且我怎么可能为了孩子抛弃你,墨团,你可比我厉害得多,要害怕也该是我害怕才对。好了,快变回去吧,不是说这样会消耗太多力量,很危险吗?”
墨团又亲了夏别枝的唇,它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变成和夏别枝一样的人的时候,爱欲如蚂蚁般爬满它的身体,是变成猫和“鼍”的时候感觉不到的。
“可是我真的好想像这样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还是得先活下去,当然,你若是能找回你的力量也许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但若是一时找不回,我们也得去找其他办法。”
夏别枝将和白发道人的交谈都告诉了墨团:“他让我明日去大罗殿看看,说我身上应该有他想要的东西,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去一趟。”
墨团点点头,将夏别枝从地上抱起,放到床上后才变回黑猫,躺在她身边。
“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