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看似早就对飞黄十分不屑,却还是被引诱到此处,差点死在飞黄手里。
夏别枝越来越讨厌这两个人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既然知道飞黄不是正经道士,为何要让他给你们做法事,里面死了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人怀疑,没有人猜到吗?”
两人又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了。
墨团倒是笑了起来,声音听起来很是嘲讽。
那两人听见了笑声,像是听见了死亡的脚步声,趴得越来越低,几乎五体投地。
夏别枝也从嘲讽的笑声中明白了,她拍拍墨团的背,想问它该怎么办,直接走的话,这两个人怎么办?
墨团却一点也不正经地舔了舔夏别枝的脸,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懂,还是假装没懂。
“对了。”
夏别枝突然想到:“还有一只石猴到哪里去了?”
墨团没说话,倒是地上一人知道:“您说的是无支祁吗?那是飞黄从老家带来的,是一种能化作石形的活物,性情残酷,喜,喜吃人肉。”
“人肉!那这种东西在这里你们不害怕吗?”
夏别枝刚说完,脑中一道白光闪过,浑身都凉了。
墨团似有所感,后腿一蹬,将竹筐踹到了地上。
竹筐滚落在地,盖子立刻翻开,一个小小的黑影从里面翻了出来,在即将跳进地里的瞬间,被墨团从半空拦截住,直接撞到了墙上。
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墨团死死咬住那东西不放,不让它藏进石壁里去。
那黑影就是另一只石猴,它不知何时躲进了竹筐中。而原本竹筐里的孩子……
夏别枝看着几步外那个竹筐,不敢过去看。
石猴在墨团嘴下因痛苦一直“叽叽喳喳”尖叫着,音量随时间缓缓变低,约摸一刻钟后,才完全归于平静。
墨团将石猴的尸体甩到地上,正好落在那两人身前,吓得两人眼睛都不敢睁开,直接晕了过去。
夏别枝也不敢看,她一直抱着的,只放在地上一会会,怎么可能就会……
墨团“呸!呸!”了几声,吐掉口里的石渣,回身时,看见夏别枝已经跪到了地上,捂着脸好像在哭。
墨团看了眼轻飘飘的竹筐,他不觉得伤心,虽说有些可惜,但那一点点情绪不会让它觉得难受。
只是尾巴好像有些不舒服了。
那个被孩子抓瘪的地方,有些涨涨的,很痒。
墨团看了看满地荒唐,加上地下那些,它又觉得脑子痛了。
一开始还只是有点闷,像是被石子砸了一下,后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针刺感袭来,它连意识都有些恍惚了。
它摇摇摆摆地走向夏别枝,缩进她腿和身体的夹角里,一连串的眼泪砸到了它的背上,干爽的毛发被打得湿漉漉。
让它更痛了,痛得只能藏起来。
同时也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知觉。
代替它出现的意识,异常的火爆。
就是很单纯的火爆。
火焰席卷了整个宅院,包括地下和那座高楼,房屋和里面所有的人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夏别枝虽然无知无觉,但是身体里的那颗火种还是起了作用,即便在烈火里也没有损伤分毫。
墨团则更加从容,抬起夏别枝的脸,嘶嘶吐着鲜红分岔的舌头。
“你不愿做我的仆从,却能接受现在的代价吗?”
夏别枝隔着烈火,看着“墨团”的脸像是一块通红的火炭,并且正在一点点靠近她。
她现在也觉得后悔,若是她当初答应了,会不会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故事了。
“若是我答应你了,你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墨团”已经贴在夏别枝的脸上,鳞片在光洁的脸上压出了一片红印。而声音是直接在夏别枝脑海中响起的:“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世界只是你手里的玩具。”
“那然后呢?”
“然后……那是个好问题。”
“墨团”缓缓远离,声音也从夏别枝的脑海里消失了,但夏别枝的脑子里留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在自己的意识重新填满之前,她也对外界失去了感知。
这段失去意识的时间里,火焰越烧越旺,甚至朝着楼外开始蔓延。
火势将隔壁的两栋民居也烧毁之后,才有人出来灭火。
灭火之人都身穿青色的广袖长袍,看起来十分飘逸出尘,但灭火的方法十分古老简朴,就是亲自舀井水,一桶桶浇灭了火。
等大部分火被浇灭后,天已经亮了。
城里人才纷纷从自家走出来,穿着盔甲的潜火队才赶来扑灭残余的火焰,并清理被火焰烧毁的废墟。
但有一处被黑布圈了起来,就是高楼的后院,飞黄做法事的地方。
黑布之内,只有夜里出现的青袍人能进,而皇城的潜火队则进不了,只能在外围维持秩序,安抚百姓。
白日里的皇城既热闹又安静,条条街道都人满为患,除了这一条。
潜火队五步一岗,背对着将整条街都围了起来。
这条街的隔壁有一家三层高的旅店,站在第三层的窗前,恰好能看到黑布的一角。
更恰好的是,纵火犯就站在窗前,由于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所以同样漆黑的纵火犯很好地隐藏在了里面,没有一个人注意到。